暗流在官场的缝隙中涌动，没有硝烟，却处处透着剑拔弩张的意味，谁都清楚，这个位置手握全省国有资产的管控权，关联着无数企业的生死存亡，更牵扯着各方势力的核心利益，既是肥肉，也是烫手山芋。
这场争夺，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。
想避开根本不可能，各方势力早已暗中布局，动作接踵而至，快得让人猝不及防，想要入局争夺，要步步为营，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
谭凯对此看得通透，却也没料到，风暴会来得这么快。
此前，钟家曾派人暗中接触谭凯，隐晦表达了示好之意，想跟他达成默契，助力他推动林朝阳竞争国资委主任之位，条件是谭凯在后续的项目审批中，对钟家关联企业予以倾斜。
这本是一场看似双赢的交易，被谭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，也可以说是以各种方式避开。
他向来不与任何家族势力绑定，更不想拿手中的权力做交易，更何况是钟家这个野心勃勃的家族，一旦沾上再难脱身。
可谭凯也清楚，拒绝钟家，必然会引来报复，只是他没料到，对方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，手段又如此隐晦。
拒绝示好的第二天，省政府内部便传来了异常动静。
几位分管不同领域的干部，接连反映自己被反贪局的车辆跟踪，无论是上下班途中，还是外出调研，总有不明车辆不远不近地跟着，不拦截，也不盘问，就这般无声地盯着，如同一根无形的刺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消息传到谭凯耳中时，他正在办公室审阅心脏跳动项目的落地进度报表。
听完林朝阳的汇报，他眉头微蹙，随即又缓缓舒展，神色依旧沉稳。
不是反贪局真的要查这些干部，而是钟家的警告，是侯亮平的态度，更是一种无声的施压，目的就是逼他停下推动林朝阳竞争国资委主任的脚步。
权衡利弊之下，谭凯暂时按下了相关部署，叫停了林朝阳参与竞争的相关准备工作。
此时硬拼得不偿失，钟家和侯亮平联手，背后还有调查组的影子，贸然推进，只会让省政府的干部陷入被动，甚至可能牵连自身，反而得不偿失。
傍晚，谭凯回到家中，刚脱下外套，就看到赵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脸上满是无语与困惑，见他进来，立刻站起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吐槽：“这就是钟家对你的报复？是不是..........气量也太小了点？”
赵雅皱着眉，语气里满是不解，话说到一半，却又顿住了，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手段。
她出身政治大家族，自出生起家族已经是庞然大物，从小养尊处优，接触到的都是高层博弈的体面手段，对基层官场的阴私伎俩，了解得极少。
唯一的基层经历，还是早年跟着谭凯在地方任职时的零星见闻，除此之外，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，更没见识过如此隐晦又不痛不痒的报复方式。
说它是威胁吧，又算不上，没有人身攻击，也没有实质性的打压。
说它不是威胁吧，反贪局的车辆天天跟着，无疑是一种无声的震慑，让人心里发慌。
更让她困惑的是，众所周知，谭凯在省政府任职多年，向来不轻易提拔干部。
除了秘书林朝阳，省政府内部几乎没有他亲手提拔的人，为数不多的几个被他提拔的干部，也都外派到了地方，要么在京州市、吕州市等地市任职，要么扎根在国有企业，与省政府核心圈层保持着一定距离。
反贪局不去查那些干部，反倒把矛头对准了省政府的这些普通干部，天天跟踪监视，她实在没看明白，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道理，钟家这么做，到底是为了报复谭凯，还是另有图谋。
赵雅满脸困惑，谭凯却早已看透了其中的门道，他走到沙发旁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倒了一杯温水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：“应该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，起效果了，我们那位侯亮平同志，不高兴了，你破坏了别人的家庭，还不让别人动一动？”
这话一出，赵雅瞬间炸了，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：“我破坏家庭？你也不看看侯亮平做的都是什么事！但凡没有钟家在背后撑腰，没有钟小艾的关系，他侯亮平能在汉东官场站稳脚跟？能年纪轻轻就坐到如今的位置？”
“我哪里是破坏家庭，我就是满口胡说八道，故意转移注意力罢了！”赵雅越说越激动，语气里的抱怨难以掩饰，“难不成我还真要去找钟小艾，跟她好好聊聊汉东省的格局，帮钟家在汉东打开突破口？我又没疯！我那么做，不过是想打乱他们的节奏，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牌而已。”
看着赵雅一脸气鼓鼓的模样，谭凯没有丝毫生气，反而好脾气地笑了起来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