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送走田国富后提前回了家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，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神色深沉，眼底满是思虑。
田国富带来的消息，名义上只是流言，却精准戳中了他的心思，也让他对沙明朗的鲁莽愈发不满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沙明朗一身休闲西装，带着几分酒气，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，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。
他刚换好鞋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叫住，语气里的不悦毫不掩饰：“站住。”
沙明朗浑身一僵，抬头望去，只见沙瑞金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，平日里温和的目光，此刻冰冷刺骨，死死盯着他。
那份得意瞬间消散，心底泛起一丝心虚，沙明朗挠了挠头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试探着问道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，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？”
沙瑞金冷哼一声，将手中的烟扔在烟灰缸里，声音陡然提高几分，满是质问：“烦心事？我能有什么烦心事，还不是被你给闹出来的，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？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，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？”
听到这话，沙明朗瞬间心中了然，尴尬地笑了笑，语气带着几分辩解，甚至还有一丝不服气：“爸，您说的是请温主任吃饭的事吧？嗨，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。”
“您也知道林浩，他出身可不差，背后的人脉也广，咱们想融入首都的圈子，本来就不容易。”沙明朗索性不再掩饰，坦然说道，“林浩特别看好心脏跳动这个项目，说这个项目潜力巨大，我跟着掺和一脚，能卖林浩一个人情，也能为自己争取点利益，您之前也跟我说过，要多积累人脉，我这么做，也不算错啊，而且我本来就没做错！”
“想融入首都的圈子不容易，别看您是省委一把手，那您也是赘婿啊，我外公不愿意帮忙，他有小儿子要帮衬，我那个舅舅也是有能力的，到这一步是争取到最好的，您也别想着要外公在帮忙！”
“没有外公帮忙，我想融入首都的圈子也不容易，您也别整天怪我，这真不是我的问题，首都的圈子都想进，也都知道进去之后不容易，这就是问题啊！”
“我要是不进首都的圈子，以后您想进步也很难，首都圈子里好歹还有一点希望不是。”
沙瑞金眉头皱得更紧，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警告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没说你做错了，可你做的太张扬了，你告诉我，你是想成为下一个赵瑞龙，借着我的身份胡作非为，还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赵立春，被你拖累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？”
这话如同重锤，砸在沙明朗的心上，他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，神色微微一凛。
赵瑞龙和赵立春的下场是老爷子最忌讳的，也是整个汉东官场的警钟。
沙瑞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怒火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“有些事，可以做，但绝对不能光明正大的做，尤其是省委省政府的矛盾，不是不能有，而是要保持低调，暗中周旋。”
“你倒好，大张旗鼓地请温志强吃饭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介入项目，连纪委的田国富都已经看到了端倪！”
“还好田国富现在不敢乱动，还在试探我的态度，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查，顺着你这条线查下去，温志强被牵扯出来，再牵扯到你，甚至牵扯到省政府的分歧，到时候麻烦就大了！”
“轻则影响我的执政形象，重则引发官场动荡，连中央都会关注汉东的局势，到时候，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收拾这个烂摊子！”
沙明朗看着父亲严肃的模样，心里虽有几分忌惮，却依旧没放在心上，嘿嘿一笑，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，顺势说道：“爸，您这话就太严重了，我就知道，您心里也看好这个项目，不然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，您肯定会同意我的想法的！”
沙瑞金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，语气重新变得平淡，却带着深刻的政治考量。
他靠回沙发，闭上眼，心底思绪翻涌。
不是不看好心脏跳动项目，相反，他清楚这个项目的潜力，也知道它能为汉东带来收益。
可他更清楚，当前的汉东，乃至全国，经济发展已经放慢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遍地机遇，能快速实现经济腾飞的年代了。
想要再走单纯的经济发展道路，难如登天，甚至基本不可能实现。
改革浪潮早已褪去，如今的局势更多的是平稳过渡，是守住现有成果。
做出这个判断后，他心中的当务之急，也随之改变。
不再是盲目追求经济增长，而是稳定整个汉东省的局势，稳住官场格局，在政治上争一争，牢牢掌握汉东的话语权，这才是重中之重。
省政府要激进的布局，又是在刚上任的阶段，出于政治考量也要稳住局势。
第一次在常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