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，全国经济发展势头慢慢放缓，汉东是经济强省也难以独善其身，随之而来的是省政府层面权力的微妙变化。
谭凯心底清楚，十年前的常务副省长，论权力，在省委班子里当之无愧是第四位，手握经济、基建、民生等多项核心权力，说话有分量，行事有底气。
如今他这个常务副省长权力不如当初，不少原本由他分管的领域，被逐步拆分，话语权被削弱，行事也多了诸多掣肘。
在这样权力不如往昔的前提条件下，想要护住自己分管的领域，护住汉东经济转型的希望，光靠沉稳和政绩远远不够，有时候，也必须用点手段，亮明自己的底线，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“别人不清楚沙瑞金空降汉东的真正目的，要么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要么不敢轻易揣测，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。”谭凯的语气渐渐凝重，指尖微微用力，“老爷子早就提醒过我，这位空降的省委书记不是来汉东简单主持工作那么简单，他是带着明确的政治目的来的，大概率是为了彻底清理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，整顿汉东的政治生态，树立中央在地方的权威。”
“整顿官场我没意见，但我也有底线，你知道我在汉东省工作几十年，早就把这里当做我的家乡，我也不会允许家乡出事，更不能允许家乡被别人胡乱插手破坏。”
“真的不是我想出面惹事，实在是有些事做的太过分，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看不下去，不得不出面去做。”
“你应该比我清楚项目的重要性，也比我明白项目要是能推进下去带来的好处，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。”
如果沙瑞金的所作所为只是单纯围绕着他的政治目的，清算赵立春的残余势力，只是在官场内部搞权力重组，谭凯完全可以置身事外，懒得去管。
以他在汉东的根基和分寸，自保绰绰有余，哪怕沙瑞金手段强硬，也未必会主动招惹他，火烧不到他的身上。
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沙瑞金偏偏要不断找事，明知道有些事碰不得不能做，还是要在这个敏感时刻主动找上门来挑衅。
沙瑞金想借着打压心脏跳动项目敲打他，削弱他的话语权，试探他的底线，甚至想把他拉到自己的政治布局中，要么为他所用，要么彻底打压。
谭凯的眼神愈发坚定，着重强调：“别的我都可以忍，他千不该万不该，不该动心脏跳动，你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汉东意味着什么，它不是一个普通的互联网项目，也不是我为了政绩刻意争取的门面工程，它是实打实的优质项目，是汉东省未来经济发展的底牌。”
“我可以断言，未来十年时间里，心脏跳动必然会飞速崛起，成为汉东经济的核心发动机，带动数字经济、文创、就业等多个领域全面发展，拉动地方税收大幅增长，帮助汉东彻底摆脱传统产业的瓶颈，实现经济转型升级的跨越。”
“这笔账我算得比谁都清楚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无论要跟沙瑞金闹得多僵，我都不能选择退让，绝不能让这个项目毁在权力博弈的内耗中。”
赵雅看着他坚定的模样，脸上的嗔怪彻底消失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告诫：“我不是不让你护着项目，我是担心你。”
“沙瑞金不是普通的省委书记，他是带着首都意志空降而来的，背后有中央的支持，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更高层面的态度，其重要性根本不能跟寻常的省委书记相提并论。”
“能不对上，就尽量不对上，这是最好的结果，对你，对他，对汉东的大局都好。”
赵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，“官场争斗从来都没有绝对的赢家，一旦你选择跟他正面对上，拼得你死我活，到时候谁输谁赢，根本不好说，万一两败俱伤，只会让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人有机可乘，坐收渔翁之利，到时候你多年的坚守，汉东的发展都可能付诸东流。”
谭凯闻言，缓缓转过头，笑着看向赵雅，眼底带着几分调侃，却也藏着几分默契：“看来你这几天，已经得到不少消息了，连两败俱伤都想到了，比我还想得周全。”
赵雅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。
客厅里的气氛，在两人的对视中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，那份原本温馨默契的氛围，被一种无形的凝重取代。
片刻后，赵雅率先移开视线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，语气也缓和了几分，主动转移了话题，打破了这份紧张的氛围：“别光顾着说这些没用的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今天有人找上门来了，是我过去在首都的老同学，说是受了一些人的托付，想来从中调和一下你和沙瑞金的关系，让你们之间的矛盾稍微缓和缓和，不至于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