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位呀？”

    屋里传来秦淮茹的嗓音，接着是窸窸窣窣下炕的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嘴角一歪，提高了调门：“秦姐，是我，大茂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内的声响似乎顿了一瞬，然 ** 才被拉开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门里，脸上瞬间绽开笑容，眼尾漾出细细的纹路，“是大茂啊，出来了？快进来，喝口热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，还得是我秦姐惦记我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的话甜得发腻，顺手在女人肩头轻轻拍了一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炕桌边围坐的几个人里，只有贾张氏的脸立刻阴了下去，像蒙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真转身去倒了水，用的是家里吃饭的粗瓷碗。

    许大茂接过来，也不讲究，凑到嘴边就喝。

    热水下肚，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，这才咧开嘴笑道：“嗬，易师傅和老嫂子也在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许大茂，你不回自己屋待着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端着茶缸，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剐过去，“水喝完了就赶紧走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脸上堆着笑，搓着手凑近了些。”刚从里头出来，屋里冷锅冷灶的，想着在秦姐这儿凑合两天，把年过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低了些，“那块钱，就顶今明两日的饭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眼里掠过一丝光亮，嘴上却推辞着：“瞧你说的，多双筷子的事，哪用得着这样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，指尖触到那纸币的边角，便自然地拢进掌心，塞进了衣袋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肩头微微一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肯收下就好。

    收了，事情才算有了眉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边的贾张氏瞥见那钱的去向，原本绷着的嘴角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另一边的一大爷和一大妈更是沉默着，只低头摆弄手里的面粉。

    他们本就是来搭伙的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，于他们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说起一大妈，还是秦淮茹特意去请来的——她瞧见婆婆和一大爷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，心里发紧，总不能叫人看了贾家的笑话去。

    她自己还没往前走一步，婆婆倒先有了动静，传出去终究不好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没闲着，洗了手便凑到案板前，拿起擀面杖。

    以前和娄晓娥还没分开的时候，灶台上的事多半是他张罗。

    擀饺子皮这活儿，他并不生疏。

    面团在他手下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耳朵却竖着，捕捉着旁边断断续续的对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傻柱如今是越发没个样子了，对您哪有半点敬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人家现在出息了，眼里哪还装得下我这个老家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就是欠收拾。

    多敲打几回，自然就服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这身子骨……哪还是何雨柱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着听着，许大茂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。”一大爷，”

    他头也没抬，声音却清晰地插了进去，“您现在可不是院里管事的了。

    人家傻柱才是正儿八经的大爷。

    他没寻您的不是，您就该念佛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的擀面杖顿了顿，语气里掺进些狠意，“那小子， ** 着呢。

    我那事明明都赔了钱，他转头还是把我送进去了。

    别让我逮着机会……总有他难受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撩起眼皮，扫了许大茂一眼，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没接茬。

    从小被打到大的，说这种话，谁信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手里捏着饺子，耳朵却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。

    她巴不得许大茂真去跟何雨柱闹上一场。

    闹起来才好，闹起来，她就有理由凑过去，温言软语地劝，不着痕迹地贴上去。

    何雨柱如今是对他们贾家冷了脸，可她不信这个邪。

    她盘算好了，有些东西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
    今晚正好，有一大爷和一大妈在这儿坐着，是个由头。

    等会儿，她就往何雨柱那屋去。

    三十岁的男人了，有些滋味怕是梦里都没尝过。

    她得把他攥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