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任他捏着脸,笑吟吟的。
“急也无用,那是我让着他。
就他那副老筋骨,真动手哪够我收拾的。”
陈修不以为然地撇撇嘴。
灶上忙活了个把时辰,陈修终于整治出一桌丰盛菜肴。
此时小院已热闹起来,众人陆续归来。
因着阿奶在这儿,谢之摇也特地从外头赶了回来。
午后暖阳斜映在茶桌旁,安迪与秀媛院长对坐闲谈,小明安静地坐在姐姐身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。
厨房门帘掀动,陈修端着白气氤氲的陶钵走来,菌菇与山野的鲜香顿时漫开一室。
“这两天领小明走了不少地方吧?”
陈修将汤钵轻放桌心,目光掠过小明低垂的睫毛。
安迪指尖在弟弟肩头短暂停留:“去了喜洲。
只是他认床,陌生地方总睡不踏实,夜里睁着眼数窗棂影子。
后来索性提早回村了。”
“倒要谢谢小明给咱们民宿添了段佳话。”
陈修笑着转向窗边那位始终 ** 的长者,“这位胡老先生您方才见过了?胡怀忠先生,早年《搏海》藏进白金汉宫画廊的人。
上回我带小明画的星云图去装裱,他立在铺子里看了半炷香时间。”
茶烟袅袅里,胡子叔的银须微微颤动:“孩子笔下有银河倾泻的势头。”
安迪将茶杯握得紧了些。
她曾连夜检索过那个名字——国际艺评人称他“东方隐士”
,拍卖行年鉴里他的编号作品后面跟着令人屏息的数字。
而此刻老人就坐在竹椅中,粗布衣袖沾着两点靛青颜料。
“谈不上传承,倒像溪水找着了该去的河道。”
胡子叔说话时眼睛始终望着小明,“若你们放心,我想带他看晨雾怎么爬上苍山十九峰,看洱海月落时水面有多少种蓝。”
安迪喉间发涩:“可小明他……连完整句子都难说完。”
老人笑了,皱纹里漾开墨色般的温和:“瀑布喧哗,深潭沉默,都是水该有的样子。”
檐下风铃忽响,陈修适时起身布碗筷:“灶上还煨着火腿笋汤,吃饱了再细说。”
席间无人再提拜师之事,只有汤勺碰触陶碗的轻响,与小明偶尔抬头时,目光擦过胡老袖口颜料斑点的瞬间。
暮色四合时,众人移坐庭院。
陈修却牵起娜娜的手腕,推开西厢房那扇挂着“闲人免进”
木牌的门。
室内三脚架已支稳,补光灯在幕布上投出柔白光晕。
“真不用我留在这儿?”
陈修嘴唇轻触她前额。
娜娜摇头时,马尾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:“让我自己来。
那些等我回来的人……该等得够久了。”
她眼底有某种淬炼过的亮光,像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。
陈修退出时在群里扔了条链接。
手机屏光接二连三亮起:
小琴秒回的表情包炸开烟花:“让娜娜姐教我转音!”
谢兵叔的语音带着灶火气:“丫头先把民宿订单理清楚,你唱歌时窗台的野猫都挠玻璃。”
门内,娜娜对着镜头调整麦架。
忽然门缝探进半张脸,陈修眨眨眼作势要凑近,被她用掌心轻抵住额头:“两万观众要进来了。”
“怪你今日睫毛映着灯像蝶须。”
他笑着退后,木门合拢时带走最后一丝微光。
娜娜摸了摸发烫的耳垂,指尖按下直播键。
虚拟观众席如星海涨潮般亮起,她深吸口气,第一个音符尚未出口,屏幕右下角已绽开一片素雅的勿忘我花海——那是胡老用颜料盒图标送出的免费礼物。
叔公,您怎能这样逗弄人!
小琴气得脸颊微红。
一旁的二哥温声劝道:别跟叔公计较,他不过是说笑罢了。
阿修,我已明白,这就去娜娜的直播间为她助阵。
小琴,你替爸妈调好直播的画面吧。
谢军叔与照叔先后在群里应了声。
有风小院的群聊中,链接悄然弹出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