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外边游客密密麻麻的,娃娃们自己跑出去叫人我不放心。
再说霸王个头大,吓着生人也不好。
要是阿奶摊子还没收,我还能帮着拾掇两下。”
“我们要跟豆豆姐一道去!”
小葫芦脆生生嚷起来,几个孩子顿时叽叽喳喳跟着闹腾。
陈修见他们兴致高,索性也披上外衣:“那便一块儿走,正好我把炉下煨着的豆干取上来。”
那豆干是用鸭油慢火烘烤的,此刻已泛着焦黄油亮的光泽,直接吃也已喷香。
但陈修心里另有一番打算——他想将豆干切了添进鸭杂里,调成酸辣滋味,那才叫够劲儿。
小月照旧悄没声儿地跟在陈修后头进了厨房,这仿佛成了她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陈修回到灶间,先将腌渍入味的八宝鸭送进蒸笼,又另起了两处炉火,一处置无为板鸭,一处置樟茶鸭,熏料各不一样。
小月便守在边上,静静看着火色。
永州血鸭与酸辣鸭杂都不急,等熏鸭将成时再动手不迟。
陈修做那无为鸭与樟茶鸭,皆是循着老辈传下的法子,步骤简朴,却最能引出生鲜本真的香气。
待到各样鸭馔齐备,陈修没焖米饭,却备了一筐雪白的饵块——拿饵块裹着鸭肉吃,又糯又香,最是爽利。
他让小月先将菜一道道端出去,自己则开了冰箱,捧出好些水灵灵的时令鲜果。
在这片山水间,老话常说:会动的都是肉,绿叶子都是菜。
可若要说得周全些,该是“天地万物皆可伴辣而生”
。
今夜满桌鸭肴醇厚丰腴,岂能少了那一味酸辣醒口的“凉拌鲜果”
?
陈修将各色果子按着性子处置:该切块的切块,该削片的削片,有些只需用手轻轻拍裂……李子、青芒果、多依果、橄榄、酸木瓜、羊奶果、草莓、菠萝、杨桃、“二七零”
,悉数落进宽大的陶盆里。
越是山深林密处住久的人,越懂得将酸与辣调弄出千般花样——酸有禾酸、荤酸、果酸之分;做法又有酵酸、腌酸、沤酸之别……只怕人想不到,没有他们未尝过的滋味。
单看这盆中聚会的果子,便知此言不虚。
虽比不得云贵那头把酸玩得百般玲珑,可这份对酸味的眷恋,早已渗进此地人的筋骨里了。
陈修往果盆里撒了胡椒、盐、糖、花生碎、芝麻粒……双手稳稳端起盆子,向上一扬——果子们纷纷腾空又簌簌落下,如此反复几回,每块果肉都匀匀地沾上了料。
一道透着山野气的“果子拌”
便成了。
末了他又另调一小碗,用酸梅粉混了沙姜粉,给口味不同的人备着。
两手各托一盆果子走出厨房时,许荭米正眨着眼打量:“这就是传说里……拿辣椒拌的水果?”
她来这儿有些日子了,路边摊上常见这般吃食,却始终没敢试——村里人摆摊只消在划定的街区内,缴些场地清洁费用,便无人驱赶。
“正是。
待会儿你尝两口,我没用市面常见的单山蘸水,是自己配的方子。”
陈修笑道,“既到了大理,若不试试这个,回去怎好跟家乡人说你来过呢?”
“罢了罢了,”
许荭米把头摇得似拨浪鼓,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,“这等‘暗黑料理’,我可不敢往嘴里送。”
陈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:“那些算什么奇怪吃法。
真要说起来,腐乳拌土豆、豆豉炖橙子、青椒腐乳配西瓜,那才叫有意思的搭配呢。”
话音落下,桌边几人都抬眼望向他,神色间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倒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笑嘻嘻地凑到阿婆身边:“阿婆,这几日摊子生意可好?”
“小滑头,又打什么算盘?我看你准没安好心。”
阿婆眯起眼笑骂,眼底却藏着宠溺。
“瞧您说的,我哪儿敢惦记您的钱呀。”
陈修故作委屈地眨眨眼,“就是随口问问,攒够遥哥办喜事的钱没有?”
他边说边取过一块米饼,夹上两筷野菜和鸭肉,又撒了些许辣椒末,递到阿婆手中。
那辣椒并不算烈,只提个香气,若是拌水果便不够劲儿,反倒适合老人孩子调味。
随后他又依样卷了好几份,分给老师、师娘和陈家夫妇,余下的人便由着他们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