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你名下。”
阿亮倏然抬头:“为什么?那些本来……”
“当破瓦罐突然变成金钵盂,当初扔罐子的人就可能回来找钥匙。”
陈修的语气很轻,却透着山雨欲来的滞重。
他至今记得阿亮父亲当年领着族人驱赶妻儿时那张蛮横的脸,后来老人去世,那人连报丧的电话都吝于打给亲生儿子。
对这般心性的人,任何防备都不算多余。
那些地契房本,必须尽快换成阿亮的名字,白纸黑字钉死,才能堵住日后可能伸来的手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阿亮的声音低了下去,肩膀微微塌着,像忽然被抽走了筋骨。
他曾无数次拨过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耳边永远只有机械的女声重复着“空号”
。
陈修未言明的担忧,他何尝不懂。
云苗村不再是昔日的穷乡僻壤,利益面前,血缘有时薄得像张宣纸。
陈修看着年轻人骤然黯淡的神色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有些关隘只能独行,旁人至多是在悬崖边递一根绳索。
“楠楠,”
他转头看向另一边聚在一起的几个姑娘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,“你们几家店是不是约好同一天开?不如先试营业看看暑假客流。”
发完信息,他朝陈楠星扬了扬下巴。
陈楠星与身旁的娜娜交换了一个眼神:“我和娜娜这边随时能启动。
就是来来的手工坊,请的那些老师傅到时候能到位吗?”
她说话时刻意略过了许荭豆的方向——许荭米至今还不知道手工坊的计划。
“那就定同一天!”
陈修斩钉截铁地拍板,目光转向阿亮,“没时间犹豫了,下周一前所有事情必须落定,准时开张。”
阿亮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:“明白,我这边……都准备好了。”
阿亮用力拍了拍胸口,咧嘴笑道:“我妈那边好办,暑假先接她们回来搭把手,等假期结束再看她们想怎么安排。”
“这主意妙啊,我刚才还钻牛角尖了。”
陈修眼睛一亮,大腿拍得啪嗒响,“正好,把阿奶、大哥和晓春姐都喊来,今晚咱们涮火锅热闹热闹!不过肉得你来切,这重任可就交给你啦。”
阿亮挠了挠后脑勺,憨笑道:“切肉我包了,就是刀工实在拿不出手,切厚切薄全凭运气,到时候可别嫌肉片不入味。”
“怕什么?你现在可是火锅店掌柜了,迟早得练出来。”
陈修浑不在意地挥挥手。
阿亮琢磨着这话在理,便拎着肉进了厨房。
可没过两分钟,他又杵在厨房门口,幽幽地瞪着陈修。
“怎么这副表情?谁欺负你了?”
陈修满脸写着无辜。
“你不是说要庆祝吗?”
阿亮抱着胳膊问。
“不然我叫大伙儿来吃什么火锅?”
陈修莫名其妙。
“那庆祝为什么要我切肉?”
阿亮不依不饶。
“为你将来掌勺打基础呀,多练练手总没错吧?”
陈修说得义正辞严。
阿亮小声嘟囔:“遥哥说得真对,跟你打交道得多长个心眼……”
“嘀咕什么呢?快去切肉,记得片薄些!”
陈修憋着笑推他肩膀。
“你这人专挑老实人使唤!”
阿亮甩了个白眼,转身钻回厨房。
陈修怀里的小铃铛不知何时醒了,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,忽然奶声奶气冒出一句:“姨父欺负人。”
“哎哟,小祖宗醒啦?看我不挠你痒痒!”
陈修故作凶相,手指虚虚探向小姑娘的腰间。
“小姨!阿妈!救命呀——”
小铃铛扭成条小鱼,脆生生的笑闹声溅了满院。
暮色渐浓时,谢之摇和黄欣欣并肩进了院子,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压不住的喜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