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母亲的缺席早已是她生活里固定的背景音。
陈修默然转身出院。
人人皆有不得已,他亦无权评断。
行至民宿茶室,里头已坐满两桌人。
七八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女间杂着十来个面容鲜亮的年轻人。
陈修只认出其中那位容光最盛的女星——气质依稀有些前世某位狐系 ** 的影子,其余皆是陌生面孔。
他甫一踏入,室内目光便如聚光灯般拢了过来。
几位男士不着痕迹地垂眼整理衣襟,神色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。
都说能令女子惊呼的未必算真俊朗,但能让同性下意识自省的,大抵是真正的好相貌。
“许总住得可还习惯?”
陈修展颜迎上。
“何止习惯!”
许志成朗笑着起身,“你这方小天地简直让人乐不思蜀。
来,正该引你认识几位朋友……”
他抬手示意同席众人,“往后总要多来往的。”
在座皆是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,十大娱乐集团来了八家掌门。
唯缺两家:一家是国际影视公会的代表,另一家则属那背景深不可测的“国家队”
——二者皆在寻常竞争格局之外。
陈修依礼逐一颔首致意。
正待寒暄,许志成忽将手引向那侧年轻面孔,笑道:“这些你也该熟识吧?”
陈修怔了一瞬。
满室皆是人精,那片刻的凝滞与空茫未逃过任何眼睛。
许志成亦未料到这般情形——他原以为这般年纪的青年总该对荧屏上的面孔多些关注。
恰此时,一道袅娜身影翩然立起。
女子腰肢轻摆,嗓音浸了蜜似地漾开:“许总说笑了,风总年纪轻轻便经营起这样的事业,哪有余暇留意我们这些闲人?您这可是为难人了。”
她转向陈修,眼波流转:“我是房秋蝶,很荣幸见到风总。”
“房 ** 太客气。”
陈修顺势挂上惊喜神色,“我这小院今日竟迎来如此多星光,实在意外。”
谁都明白这只是台阶,但台阶递来了,自然要顺势而下。
余下诸位艺人便也从容上前,含笑自报家门。
陈修仔细记下那些名字——其中并无乐坛巅峰之人,亦非许氏旗下所属。
“诸位肯光临这乡野小店,是风某的荣幸。”
他边说着场面话,边向茶艺师微一颔首,示意取他私藏的好茶来。
“我们昨日便到了。”
一位发丝银灰的老者抚掌笑道,“许总所言不虚,城里哪有这般清净?说来惭愧,我这般年纪总睡不安稳,夜里总要醒转几次。
偏昨夜在这儿,竟一觉到天明,连梦都没有半个。”
秦鹏涛作为金天娱乐的创始人,早先便订下了民宿里最宽敞的主院。
此刻他坐在茶席一侧,目光温和地望向陈修。
“秦总若是时间宽裕,不妨在这里多留几日,也让我借一借您的运道。”
陈修含笑应道。
“小风——这么称呼你可好?人到了我这个岁数,渐渐就懂了,名利钱财都是身外物,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秦鹏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说到底,该是我承你的情才对。”
“称呼随意就好。
各位都是前辈,叫我小风便很亲切。”
陈修从茶艺师手中接过茶罐,走到主泡位坐下,“许总唤我一声老弟,是给我面子。”
席间几人闻言,彼此交换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眼神。
他们早知道许志成已私下与陈修见过,原本担心这位老友已占得先机,因而始终未敢轻举妄动。
可此刻听陈修言语间那份客气与疏离,倒叫人稍稍放下心来——许志成显然尚未谈成什么,而陈修对在场众人,也并未显出特别的倾向。
越是周到的礼数,往往越映出距离。
这人情世故的道理,放之四海皆准。
许志成却仍是那副笑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