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今晚也去听戏呢。”
“那可要赶早,”
陈修边扫码付款边叮嘱,“戏台六点开锣,去晚了,好位置可就没了。”
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铃铛忽然拽了拽陈修的衣角,仰起脸,眼里写满了不解:“叔叔,我们不是要送给扫大街的叔叔阿姨吗?为什么送到村委去呀?”
陈修一愣,随即恍然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。
他习惯图省事,总让店家直接送去,竟忘了问这孩子的心思。”他们打扫完了,都会聚到村委那儿歇脚、吃饭。
小铃铛是想自己送过去吗?”
“嗯!”
小姑娘用力点头,“要是让别人送,送错了怎么办?”
陈修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,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:“好,咱们自己送。”
一旁的琴婶听了,好奇地探问原委。
陈修笑着解释:“这小丫头看见路上打扫的工人辛苦,原只想请他们喝水。
我想着,不如请顿热乎早饭,更实在些。”
“哎哟,这么小就这么疼惜人,真了不得!”
琴婶看向小铃铛的目光满是赞许,“阿婶今天给你那几碗多加肉,奖励我们的小善心!”
小铃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把小脸埋进了陈修的外套里。
琴婶又笑道:“一会儿我把米线都装进保温篮,你们用小推车拉过去。
村委那条路平整,稳当着呢。”
“不麻烦您送了,小家伙想亲手送,我就陪她推过去。”
陈修说。
“成,你们先坐,你们的四碗马上就好。”
琴婶利落地转身进了后厨。
陈修抱起小铃铛走到店外,许荭豆和娜娜也跟了出来。
“你订了多少份?”
许荭豆问,“我刚问过黄欣欣,她说早上临时请来的保洁人员,大概二十多个。”
她了解陈修,答应了孩子的事,他绝不会敷衍。
陈修有些意外:“我一下订了五十份。
没想到全村才二十来人打扫,好些机器还用不上,怪不得看着那么吃力。”
许荭豆叹了口气:“村里经费紧。
欣欣说,谢主任为这事急得直掉头发,这些天镇里、县里来回跑,听说还在人家办公室拍了桌子。”
陈修听罢,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:“这倒是他的作风。
反正他又不是书记,升不上去,平时没理尚且能争三分,占着理,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。”
娜娜也笑了,接话道:“谢民叔是个真心为村子好的人。
前些年,谢总跟村里商量修路——就是那次把我车子陷进去的泥巴路,还有通向洱海的那条——谢总出了大头,乡亲们也凑了份子,可还是不够。
镇上县里都说没钱,谢民叔干脆抱了床被子,在县长办公室门外打了半个月地铺,到底把钱‘睡’了回来,路才修成。”
陈修笑着摇了摇头:“他就这么个人,没什么怕的,也没什么求的。”
原来,谢民这村主任是乡亲们一票一票选出来的,并不在正式的编制序列里。
那些能一路往镇里、县里升迁的,走的往往是另一条路。
谢民很清楚,想要在村里站稳脚跟,只需获得村民们的认可便足够了,至于那些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,他并不需要过多理会。
新规实施以来,他本是组织内颇有潜力的人选,原本有机会走向更高的位置,可这些年他为了村里的大小事务,不知触碰了多少人的利益,如今连转正都变得遥不可及。
但他并不觉得遗憾,他心底的目标从来不是升官,而是实实在在让云苗村变得更好。
这已是他第五次当选村主任,背后是多少次与人较劲、多少次硬碰硬的交锋。
即便如此,仍无人能撼动他的位置——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,他们只相信那个真心为村子付出的人。
云苗村像一座围城,外人难以介入,内部却自有其坚韧的逻辑。
村里的书记虽是公务员,却也临近退休,许多事便放手交由谢民去张罗。
两人在落霞镇乃至整个大理,都是出了名的“硬骨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