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含笑答。
“你和荭豆……是不是在处对象?”
陈母忍不住轻声探问。
“我每天清晨同她一道来买菜,摊主们就爱开这类玩笑。”
年轻人温声解释。
陈母还想再问,姑娘已从店里走了出来。
“叔叔阿姨,这家的米线最是地道,只有本地人才会特意找来吃,待会儿尝尝便知。”
姑娘将年轻人方才的话又细细说了一遍。
“哎,好,就是太麻烦阿修了。
等下让他去结账,不然我们心里不安。”
陈母指着身旁的丈夫说道。
“不必麻烦,我已经付过了。
吃完咱们直接走就成。”
姑娘摆摆手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从下飞机起就一直劳烦阿修,我们嘴笨,都不知该怎么谢你。”
陈母蹙着眉,神色歉然。
但凡知礼的人,都不会将他人的照拂看作理所应当,他们亦是如此。
因此心里总像是悬着什么,过意不去。
女儿尚能半开玩笑地说自己交了房租,他们却是空手而来。
虽从家里带了些乡土特产,可这些东西,又如何抵得过这年轻人对女儿一路的关照?这份情谊沉甸甸地压在心口,教人难安。
“阿姨,千万别这么说。
楠楠是我们的好朋友,她的父母来了,便如同我的父母一样。”
陈修笑着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添上热茶:“金陵到云苗村山高路远,若是招待不周,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。”
他这话说得恳切——陈楠星早晚要成为他的妻子,眼前这对夫妇自然便是岳父岳母,尽心侍奉本是分内之事。
陈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:“从老家带了些杂七杂八的吃食,原想着昨晚就拿出来,谁知回来得那样晚。
等回住处取来,大家尝尝乡土滋味。”
“那我可要沾光了。”
陈修朗声笑道。
“听楠楠说,家里还有位奶奶和兄长常照应她。
我们也备了薄礼,是亲自送去妥当,还是劳烦你转交?”
陈母又问。
“不必转交。
等楠楠检查回来,我带二老一同拜访便是。”
陈修摇头。
“这孩子出门在外,竟遇上这许多善心人。”
陈母合掌轻叹,“真是菩萨垂怜。”
陈修并无讶异。
老一辈人总怀着各自的信仰,就像阿奶日日念叨本主一般自然。
“善缘自有善果。”
恰时服务员端来瓷碗,热气裹着米香弥漫开来。
陈修接过碗筷递上:“叔叔阿姨尝尝可合口味?”
二老道谢接过,细品一口便连连点头。
这称赞并非客套——小店手艺确实地道,汤鲜粉糯,正是记忆里的滇南风味。
回到老宅,陈父陈母从厢房取出行李箱,金陵特产铺了满桌:油亮咸香的板鸭、韧劲十足的鸭肫、翠润卷曲的雨花茶、雪片似的玉带糕、还有纤秀如剑的浦桥玉尖。
“太破费了。”
陈修看着琳琅满目的桌面。
“这些不过是市集能买到的物件。”
陈父憨实地搓着手,“你们待楠楠的真心,却是金银换不来的。
我们也不知如何答谢,些微吃食权当共聚的热闹。”
“那今夜便借花献佛,邀大伙同享金陵风味。”
陈修笑着将物件仔细收好。
刚整理妥当,小琴的电话便来了。
陈修唤上许荭豆往民宿去——新店初开,住客多是附近村民,应对游客尚缺经验,需得许荭豆坐镇把关。
才踏进厅堂,便见一群西装革履者端坐沙发。
小琴远远朝许荭豆招手。
“诸位安好,我是九星宫经理许荭豆。”
她展露职业化的微笑,“有什么能为您效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