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让妈妈看看……”
妇人颤抖的手指轻触女儿脸颊,泪痕在笑容间蜿蜒,“医生怎么说?要不我们立刻回上海,找最好的医院再检查?”
父亲虽未言语,关切的目光却如扫描仪般细致地掠过女儿每个细节。
“真的好了。”
陈楠星又哭又笑地握住父母的手,“医生说至少十年不会复发。
这里的环境对我的恢复特别有利,也许这辈子都能平安度过。”
她深知自己当初的选择何等残忍。
可她更不忍看见父母掏空毕生积蓄,最终仍要面对人财两空的结局。
不如独自离开,让时间慢慢教会他们习惯没有自己的生活——倘若最坏的情况来临,他们的悲痛或许能减轻半分。
就在她生命中最阴霾的时刻,一束光忽然照了进来——那或许可以称之为命运馈赠的转折,又或者,是贯穿余生的暖意。
“孩子,这话可当真?你不能再让爸妈承受一回了……”
母亲的声音颤得厉害,字字都像从裂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那时……那时真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陈妈话没说完,泪水又一次滚落。
“千真万确。
诊断报告你们反复核对过,也问过别的医生。
你们瞧我——”
陈楠星说着将袖口向上推了推,露出手臂上一段饱满莹润的肌肤,“脸色是不是比从前好多了?这些天我浑身是劲,走路都想跳着走。”
“老伴,是真的!丫头这气色透亮多了,以前苍白得跟纸似的,哪见过这样的血色!”
陈爸凑近细看,忽然提声喊道。
围观的人这才渐渐明白过来——原来这姑娘当初是因重病不愿拖累家人,才独自远走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,她来到这里后,身体竟自己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什么病能有这样的转机?众人都暗暗好奇。
“是真的,一点不假。”
“瞧我,都忘了介绍——这位是阿修,我现在住在他那儿。
我能恢复成这样,多亏有他帮忙。”
陈楠星像是突然想起,转身将陈修轻轻拉到身前。
“叔叔阿姨好,我是阿修。
欢迎来大理。”
陈修微微颔首。
“哎,好,好孩子!楠楠总在电话里提起你,说受你许多照顾……阿姨真不知怎么谢你……”
陈母激动得要弯腰,被陈修稳稳托住了手肘。
“您言重了,这都是分内的事。
这儿人多,说话不便。
我们先离开机场,有什么话到家慢慢说。”
陈修温和地劝阻。
“对,爸妈,我们先走吧,再站下去保安该来请我们了。
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,我们这就走。”
陈楠星朝四周点了点头,并不担心被拍——法规明明白白,只要不违法,肖像权便受保护,未经允许的影像若公开必须处理面容。
至于旁人自愿出镜,那是另一回事。
否则街上那些采访画面,岂不都成了模糊的影子?
而他们作为事件中心,影像自需遮掩;周围的路人面孔,倒可留在光阴里。
“姑娘,你这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……能不能问问,之前究竟是得了什么病?是在这儿治好的吗?”
有位忍不住的路人扬声问道。
“是肿瘤。
不过或许是良性的,加上这里环境养人,就没有恶化。”
陈楠星简略答了一句,便搀着父母朝外走去。
她不怕有人去查病历——那些记录封存在医院系统里,若泄露自有责任人。
规矩是死的,执行却总有缝隙,世上从不缺逾越界线的人。
但只要没有白纸黑字的病历为证,任何谣传都站不住脚。
陈修提着两位长辈的行李跟在后面。
四人上了车,径直往云苗村驶去。
一路上,陈楠星与父母低声诉说着别后种种,车厢里时而响起压抑的抽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