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旧死死掩着脸,话都说得没了章法。
“好,那你先走。
可你这样捂着眼睛,真能看清路么?”
陈修俯身想瞧她指缝间的神情,
恰巧她指节一松,
两丸乌黑的眸子从掌心后露了出来,洇着些慌与羞。
“要你多事!”
阮流筝恼声斥了一句,
索性撤开手,头也不回地往前奔去,
步子迈得急,活似林间惊窜的小鹿。
“慢些跑,地上石子多,摔了可疼。”
陈修在她身后扬声提醒。
这话竟真奏了效,
方才还疾奔的身影倏地刹住了脚步。
陈修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,快步跟了上去。
知道她面皮还薄,便不再逗弄。
“嗯。”
阮流筝低低应了一声,音若游丝。
陈修踱到她前头,反手向后一摊,掌心朝上。
阮流筝盯着那温热的手掌,眉间掠过挣扎,
悄悄左顾右盼,见四下无人注意,
才怯怯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
她颊上那层羞赧忽然褪尽了,换作一抹沁甜的浅笑,
心口却怦怦地撞着,像揣了只振翅的雀。
“方才的事……你得全忘了,不准再提。”
跟在陈修身后半步,她小声嘟囔。
“什么事?是指我们亲了的那桩,还是你——”
陈修侧过脸来,眼里漾着笑。
“你就不是个好人!所有事都不准提,一件也不许记!”
阮流筝眼神飘开,嗓音却清亮。
“若是忘不掉呢?”
陈修凝着她的眼睛追问。
“那我便给你动个手术,把那段记忆摘了——别忘了,我是神经外科的,这可不难。”
她索性不躲了,瞪圆了眼瞧他,话里夹着虚张声势的威胁。
“好啊,何时手术?我随时恭候。”
陈修瞧她这副较真模样,终是笑出了声。
阮流筝横他一眼,不再接话,只将他的手握紧了些。
……
这一路,逢见人影,
阮流筝便触电般甩开他的手,
待人走过,
又悄悄探指,重新将他握住,
像在玩一桩心照不宣的游戏,
乐此不疲。
云苗村本就不大,
不多时便走到了村口阿奶的摊子前。
“阿奶,今日生意可好?”
陈修上前笑着招呼。
“阿奶好。”
阮流筝也跟着乖巧唤了一声。
“好,金花也好。
阿奶没备什么礼,你瞧瞧摊上可有喜欢的,尽管拿去,别同阿奶见外。”
阿奶笑吟吟地应着,目光却只落在后头的阮流筝身上,半分没分给陈修。
“我、我不用什么的,就随意看看。”
阮流筝落落大方地笑笑,
蹲下身细看起摊上的物什。
“阿奶,这些虎头鞋和小饰物,都是给娃娃备的么?做得真精巧。”
她拈起一只小小的虎头鞋端详。
“是呀,给小孩子添点小玩意,讨个平安吉兆。”
阿奶笑答。
“您手艺真好。
等我回家时,定要找您买些,带给亲戚家的孩子。”
阮流筝话说得甜。
“呵呵,好,到时阿奶给你算便宜些。”
阿奶眯眼笑着点头,越看这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