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药……该不是想送我早登极乐,好继承我那点家当吧?”
胡叔点点头,接过药丸对着光细看。
陈修白了他一眼,懒得解释,牵着阮流筝便往外走。
“这小子,真是长大了,也学会讨姑娘欢心了。”
胡叔倚在门边,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,轻轻笑了笑,“我是也该找个伴儿了?五十岁的人,还能找谁呢……”
“这破丸子,肯定又是糊弄我的。
偏不晚上吃,现在就得试试。”
他嘀咕着,掰开蜡壳,仰头便把药咽了下去。
没过片刻,胡叔忽然脸色一变,正在运笔的手猛然颤抖,一幅将成的人物画霎时晕开一团墨渍。
“哎呦!这小 ** 果然没安好心……亏我还想着把家底留给他!”
他捂着腹部,慌慌张张冲向后院。
那幅毁了的画上,正是陈修与阮流筝牵手离去的朦胧背影。
已走远的二人对此浑然不知。
“胡叔一直没成家吗?”
阮流筝轻声问。
“结过一次。
当年遭人挤兑逼迫,不得已散了。”
陈修声音低了几分,“后来他漂泊到这儿,独自划筏去洱海写生,遇上暴雨天气,差点把命丢在湖里。
那时我和爷爷正收网返航,恰好看见他落水,便捞了上来。
自那以后便相识了。”
“那他……没有孩子?听他方才的话,似乎想把遗产托付给你。”
阮流筝对那位外表不羁、内里却淳朴的男人生出几分疼惜。
“没有。
那时他还年轻,没打算要。
至于遗产,是他早年同爷爷说的玩笑话。
不过,替他寻个合适的人,倒是当真要紧。”
陈修笑了笑。
“可他好像很抗拒提这事。”
阮流筝心思细,捕捉到了胡叔那一瞬的黯然。
“搞艺术的人,多半心思细、性子拗,心里头装着另一个天地。”
陈修望着远处青灰色的屋檐,轻声说道。
他曾被至信之人所负,从此对情字生了戒心。
陈修轻叹一声,“老爷子在世时没少为他牵线,可他要么推拒不见,要么索性远走他乡。”
有些伤,是要用一生去养的。
不肯随波逐流,不愿取不义之财,这本不是他的过错。
可最亲近的人却因此转身离去——这样的裂痕,又怎会轻易弥合?
“听说他前妻曾去大理寻他,就在他携国际奖项归国的次日。
可她连他的面都未能见到。”
用他的话说:一次背弃,终生不见。
“听着真叫人心疼……他很有才华吧?”
阮流筝微微蹙眉。
“何止是才华。”
陈修嘴角掠过一丝淡笑,“那些攀附之辈纵然奖项傍身,画作却只能在狭小圈子里彼此吹捧。
而他的画,早已数次登上国际顶尖拍卖场,每幅皆以重金落槌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奴才是摆不进厅堂的——谁愿将胁肩谄笑之作悬于壁上,徒惹人讥?”
二人回到云苗村时,阮流筝一下车便松开了手,独自走在前头,耳根透出薄红。
陈修知她羞怯,也不勉强,只缓步随在其后。
“回去……不许胡说。”
她忽然转身,竖起食指,强作严肃的模样。
“嗯?说什么?”
陈修眼底浮起笑意。
“总之不准乱讲!”
阮流筝脸颊更热,丢下这句话便匆匆向前跑去。
陈修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,步履仍是不疾不徐。
路过村头那幢已近完工的老土房,他折进去看了看。
这里不久便能启用。
不得不感慨,那背后之力的安排果真迅捷周到。
三处院落保留了民族风貌,虽不能拆除重建,却经由巧思布局,既未损及主结构,又将每一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