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72章
会无故提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只是其中深意,一时难以揣摩,便纷纷依各自印象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此行未预先知会,他初时略显意外,随后便神色如常,未见惶恐,亦无欣喜,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确是如此。

    但有一点值得留意:他接过那件朱漆木匣时,指尖曾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。

    以他这般心性,本不该有此流露,想来那一刻的触动,应是发自肺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依我看,此子似深潭潜蛟,只是志不在此,无意腾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是此意。

    所谓‘无求’,便是他面对我等时最根本的心境,澄澈坦然,无所挂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用如今的话讲,他心存善念,行事却有章法,更兼一种独特的引力,能让周遭之人不自觉向其靠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,你也察觉了?那几个年轻女孩虽极力掩饰,可眼神流转间的情愫,如何瞒得过我们这些历经世故之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潜龙在渊,其志未显。

    此子小节不拘,大节无亏,心性可靠。

    若非志不在此途,假以时日,必成栋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予人最深的印象,是一种根植于内的笃定。

    对我们,他持礼尊重,却非寻常人那种敬畏交加的恭谨。

    我倒是好奇,这份从容的底气,究竟源于何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形神散淡,有林泉之致;行事随心,又不失经纬。

    看似通透,反觉深邃难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孩子对华夏文明的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    他居所内的陈设器物,一几一画,皆萦绕着传统文脉的余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众人逐一品评,角度各异,言辞间却不约流露出对那位年轻人的嘉许。

    他们亦在暗自思量“阿修小同志”

    这寻常称谓背后可能蕴藏的分量。

    能同乘此车者,皆心思沉凝、眼光如炬,有些话点到即止,彼此已然意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首长,有句话不知是否当讲。”

    一直静默于侧的随行安保负责人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长者目光转向他,温言鼓励。

    这些护卫素来慎言寡语,若非紧要,往往如古松默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位年轻人身负传统武术的根底,只是火候未显,深浅难判。

    他步伐沉实,如古鼎镇地;目蕴精光,神气清朗;太阳穴微隆,气息绵长深远,所用似是逆腹式吐纳之法。”

    负责人语气确凿,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?倒是愈发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长者轻轻颔首,继而道,“多予以关注。

    我想看看,被你们如此称道的年轻人,究竟能走出怎样的路途,也想瞧瞧他那份从容的根基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另外,他此前谈及云苗村发展的那些构想,交代地方上,可在政策范围内酌情给予支持。

    此事若能成,于我彩云之南的根基,亦是一桩长远稳健的好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身旁秘书即刻应下,提笔详录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内众人了然,那位名叫陈修的年轻人,已然在长者心中留下了印记。

    此后路途,只要不行差踏错,前景必然可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* * *

    “饭菜齐备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立在厨房门边,朝外间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快便有人进来帮手端菜布置。

    陈修自取了一方木托盘,将最后三样菜式置于其上:一份鹤庆吹肝,一碟凉拌折耳根佐石膏豆腐,还有一小坛“侠辣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三样,是他记忆里祖父母与母亲最钟爱的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托着木盘,走入供奉先人牌位的静室,将菜式与三副碗筷在案前一一摆好。

    其中那坛“侠辣”

    ,并非菜肴,而是他们生前最惦念的那一口醇厚酒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奶是怒江边长大的怒家女儿,那碗热气腾腾的侠辣便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乡愁。

    在贡山一带,“侠辣”

    与“巩辣”

    最是讨人喜欢——“辣”

    字取自“阿辣”

    ,说的是烧酒,“侠”

    便是肉;合起来,便是一道用烈酒煸炒出来的浓香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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