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借李白“龙马花雪毛,金鞍五陵豪”
的詩意,也觉寻常了些。
怕是唐僧见了如今的小可爱,都会舍了小白龙归海,急急要换它作坐骑。
眼前这匹马,活脱脱是从诗卷中跃出的神骏。
陈修起身朝马厩走去。
一月时光,小可爱已将灵兽丸的药力尽数吸纳。
此前他也来看过,那时它还在褪毛,远不似此刻精神抖擞。
这是药力彻底化入筋骨后,他头一回见到它。
如今的小可爱,通体毛发如瓷釉般光亮润泽,抚上去滑而不腻。
眸子深若幽潭,清明中透着灵性,仿佛能言语。
高挺的身姿、流畅的肌理、强健的体魄、优雅的颈项、丰茂的鬃毛、飘扬的长尾——它兼得汗血马的俊逸、蒙古马的雄健、夏尔马的高昂。
即便没有伯乐之眼,寻常人也能看出这是一匹世间罕有的千里驹。
小可爱的风采,恐怕连当年让贵妃脱靴的李白,也难以找到恰切的诗句来描摹。
“我也不知它怎会变化至此,平日都是寻常喂养。
自打上次阿修骑过之后,它就一日比一日不凡。”
“如今我都不敢轻易牵它出门,生怕遭人惦记。”
“阿修,你老宅既已修整妥当,不如早日将它接回去吧。”
“现在夜里它只要嘶鸣声稍响些,我就担心会有贼人摸来。”
谢之摇跟着走近,望着小可爱苦笑道。
“怎么,舍得让它走了?”
陈修亲昵地以额轻触马首,含笑问道。
“不舍也得舍,这终归是你的马,何况它只认你一人。”
“不过我的大可爱,你可也得帮我将它养成这般模样。”
谢之摇脸上写满留恋,却仍干脆说道。
如此威风凛凛的骏马,他自然难以割舍,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。
可这终究是自家弟弟的马,他做不出强占之事,分寸始终在心里。
小可爱的变化始于陈修归来,他猜得到定是陈修用了什么特别法子,因而开口相求也毫无犹豫。
兄弟为利反目之事,他谢之摇不屑为之;但让弟弟伸手帮一把,他倒毫不介意。
小可爱感知到陈修的疼爱,后蹄轻轻踏动,发出低柔的嘶鸣,鼻息渐促,显得兴奋极了。
它甚至试图挣脱缰绳奔出去,好让主人瞧瞧自己如今的本事。
陈修轻抚它的头顶,掌心温和,慢慢抚平了那份躁动的欢悦。
小可爱在他掌心下轻轻颤了颤,眼睑半垂着,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牵起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,仿佛人类展露笑颜。
“马蹄铁可换过了?”
陈修转过头问。
瞧见这生灵如此精神抖擞的模样,他心底那股纵马驰骋的渴望几乎按捺不住。
“尚未。”
谢之摇摇了摇头,“这一个月它变化太大,泽清叔说要等身形彻底稳定再说。
原先的鞍具也已嫌小,不合用了。”
“也罢。”
陈修含笑轻抚马颈,“小可爱,再等两日,给你换副新蹄铁,配个好鞍子。”
“这就带它回老宅去?”
谢之摇问。
“嗯,直接牵去。
老宅那边马厩工具都是现成的。”
陈修点头。
“风哥……”
一旁的谢之远眼睛早已发直,此刻忍不住开口,“我能骑一下小可爱么?”
话音未落,便见那马儿蓦地翻起白眼,龇出牙来,双耳向后紧贴脖颈——分明是动了怒。
它还清清楚楚记着这小子先前拿鞭炮惊扰自己的旧账,哪肯让他近身。
“好了好了,不让他骑。”
陈修赶忙搂住马颈柔声哄劝,“咱们不气。”
“哎呀,它可真机灵,又这般招人疼。”
许荭豆也欢喜得紧,试探着伸手去触它的前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