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叹声中,平日那点斯文早已抛到九霄云外。
筷子往来如飞,在盘碟上方划出一道道虚影。
“虾给我留两只!姑娘家吃饭能不能含蓄点?”
叶森嘴上嚷着,手中竹筷却舞得密不透风,格、挑、拨、夹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抢到的菜立刻塞进嘴里。
“饭桌上各凭本事,分什么男女?”
黄欣欣头也不抬,筷尖稳准狠地夹走最后一只虾。
“叶森你都圆了一圈啦,少吃些罢。”
小月加入战局,嘴上不饶人,“当心血脂蹭蹭往上冒。”
“小月!咱们可都是北边来的,这时候该一致对外!”
叶森试图拉拢同乡。
“美食当前无地域。”
小月筷如闪电,夹走一大块鸡腿肉,“少来这套。”
这个平日温声细语的姑娘此刻也顾不上形象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眼角眉梢全是餍足的光彩。
庭院里喧哗笑闹声浪叠着浪。
陈修在一旁看得咋舌——菜消失的速度快得离奇。
他注意到角落里的大麦总是慢半拍,碗里空空落落,便悄悄替她布了几箸菜。
原以为备的菜绰绰有余,眼下看来竟还不太够。
这顿饭吃得盘净碗光,末了连汤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个个撑得揉着肚子直哼唧。
幸好菠萝饭是按人头蒸的,否则这群人怕是要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了。
“嗝——”
“呃——”
饱嗝声此起彼伏,和方才杯盘交响的热闹遥相呼应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,懒懒地铺在桌面上。
先前几颗酸甜的杨梅勾起了食欲,以至于真正用餐时,谁也没留意胃袋的边界,只一味沉溺在舌尖的欢愉里。
江来低头瞧了瞧自己微隆的腹部,哀叹起来:“这下全完了,减了半个月的成果,怕是要一朝还回去了。”
“还数你抢得最凶,”
大麦在一旁轻声嘀咕,“我的菠萝饭足足少了大半,倒叫你添了两碗。”
“净会冤枉人,”
江来眉毛一挑,目光斜斜投向叶森,“分明是某位先生筷子使得飞快,一转眼就把盘子扫空了。”
叶森干笑着往后挪了半步,心里却嘟囔:一个个瘦得像柳条,偏生胃口比谁都刁。
方才还嚷着“饭桌之上各凭本事”
,转眼就全推到我头上。
他偷偷瞥了眼陈修——那人吃得从容,也没见谁说道半句,怎么矛头全冲着自己这“村草”
来了?
“阿修这手艺,若是在村里开个小馆,恐怕门坎都要被踏平了。”
谢之遥半倚着椅背,虽觉饱胀,思路却仍活络。
“可不是嘛!”
黄欣欣眼睛一亮,立刻接上话头。
陈修只是笑笑,没接茬。
这两人一唱一和,倒是默契得很。
“原来吃太饱也这般折磨人。”
陈南星揉着肚子低呼。
陈修看她一眼,暗自摇头。
早提醒过她脾胃弱,偏不听劝。
若不着手调理,今夜只怕难熬。
“都去洗碗吧,”
他望向一众瘫坐的人,“动一动,积食也能消得快些。”
收拾停当,众人散坐在院中闲聊。
陈修接过谢之遥递来的宣传企划,略扫几眼,便提了个崭新的主意——放在眼下,这念头怕是还没人想过。
他想起从前各地文旅官员为招揽游客使出的百般花样:有人策马飞驰,红衣飒沓如侠客临世;有人扮作白鹿仙子,清冷模样似雪原女王;更有那位顶着争议扮上白娘子妆束的随州局长,虽被笑侃“不必勉强”
,却当真让一座小城闯进了众人视野。
陈修将这般热闹景象细细说了一遍,提议谢之遥与黄欣欣不如也试一回变装出镜。
倘若运气不差,或许能亲手捧出个名动网络的招牌。
至于那位局长的经典扮相,倒可以让德清阿伯来试试——以他那份质朴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