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马场那边还有点事,先过去看看。”
许红豆起身,自觉该避开这类商量。
“不急,”
陈修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腕,“一起听听,不妨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许红豆被他掌心温度熨得微微一怔,重新坐了下来。
方才褪去的薄红又悄悄漫上脸颊。
她生得清秀,此刻垂眸抿唇的模样,更添了几分柔净。
“你们定就行,我没什么计较。
能把活儿传下去,让徒弟们有口安稳饭吃,我就知足了。”
谢和顺一听分股就摇头,话说得朴实。
“伯,话不能这么说,”
陈修语气温和,却认真,“天工坊离了您,就只是个空架子。
这事必须和您商量着来。”
“我一个做木工的,算什么要紧人物?”
谢和顺仍是摇头,“开公司总要本钱,我攒的那点不够看,还得靠你们出大头。
我这样光着手拿份子,心里不踏实。”
谢之遥与陈修对视一眼,一时不知如何劝解。
可若真不让谢和顺占股,那与利用他何异?
莫说还有亲缘这层,单凭他俩的性情,也做不出这等事。
他绝不会重复李子柒那种合作方式。
在陈修的蓝图里,天工坊起步阶段离不开谢和顺。
此刻的谢和顺,就像混沌初开时那柄劈开天地的神斧,无人可以替代。
即便往后走得更远,他的位置依然无人能撼动。
“不如这样:我出资金和策划,阿遥哥出力经营,伯父您出手艺入股。”
“伯父,您千万别推辞,手艺才是最金贵的东西。
等天工坊立起来,您的木雕坊就是旗下第一个招牌。”
“股权分两层:一层是天工坊与伯父共同持有木雕坊;另一层是我们三人共同持有天工坊。
这么一来,伯父不必觉得亏欠谁——天工坊那份您少拿一些,但木雕坊里您占大头。”
陈修沉吟片刻,提出了折中的法子。
“哎,好好好,这样好,就这么办!”
谢和顺舒展眉头,连连应声。
其实他并没完全听懂那些弯弯绕绕,只听明白“不会让您觉得占了便宜”
这句,心里便踏实了。
无论是谢之遥还是陈修,他都信得过。
谢之遥的本事,绣坊与扎染坊的成功早已证明;陈修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品性如何,他再清楚不过。
陈修与谢之遥对视一眼,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“阿遥哥,股权细节还得劳烦您再跟伯父细说一遍。
合同也拜托您准备,白纸黑字落定了,大家都安心。”
陈修轻叹道。
“放心,交给我。”
谢之遥颔首。
就这样,日后在非遗长卷中留下浓重一笔的“天工坊”
,就在这间飘着木香的作坊里悄然萌芽。
它将成为一座灯塔,照亮无数濒临湮没的手艺。
传承者在此汇聚,断代的技法重获新生,甚至引来他方资本效仿——中州、粤省等古意犹存之地,相继开出相似的花。
华夏大地上,渐渐形成一株主干挺拔、枝繁叶茂的文化树。
五千年积淀的土壤,一旦遇上春风,自会催发出令人惊叹的蓬勃力量。
正事谈罢,陈修便起身告辞。
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。
“月月,得空来家里坐坐,别被某些黑心商人累坏了……当心脸颊都瘦下去。”
他起身时,望向一直躲着他目光的少女,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。
“哪、哪有!你现在不也是老板了嘛……”
小月下意识捂着脸揉了揉,声音磕磕绊绊。
“去你的,少污蔑我,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。”
谢之遥抬脚轻踹过去。
这小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