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44章
小辈,对这些老规矩看得淡了,简简单单反倒实在。”

    宝瓶婶笑着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修,你家老宅的龙口可曾合上?”

    桂婶凑近前来,神色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微怔,随即会意。

    所谓“合龙口”

    ,是白族起屋将成时特意留下的仪式——大门或正堂屋顶处留一处小缺,暂以瓦片虚掩,待正式落成之日方彻底封实。

    这是建房大事中极要紧的一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根横梁一直未动过,想来不必再特意处置。”

    陈修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得也是。”

    桂婶点点头,神色松缓下来。

    在大理白族人眼里,建房乃人生头等要事,落成仪轨丝毫轻忽不得,她方才那一问,正是为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好各位都在,我也省得一一去请。

    今晚都来老宅用饭,欣姐务必赏光,谢民叔也一道来凑个热闹。”

    陈修笑着邀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般喜气自然要沾的。

    可惜大洋和小溪赶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桂婶话里透着些许怅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他们日后回乡起屋,再热热闹闹办一场落成礼,岂不更圆满?”

    陈修温言宽慰。

    桂婶平日总把儿女挂在嘴边夸赞,心底那份惦念,终究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,险些忘了正事。

    阿修,今日真得好好谢你。

    若非你拦得及时,夏夏那傻小子怕是要把家底都掏给骗子了。”

    宝瓶婶说着便要俯身行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可万万使不得,您这一拜岂不折我的寿数?我还想多活些年岁呢。”

    陈修急忙上前搀住,苦笑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夏夏那孩子话少,心思却重,什么事都闷在心里。

    若是只破些财倒也罢了,就怕他憋出病来,叫我怎么活……”

    宝瓶婶没再坚持行礼,抬脸时已泪痕满颊。

    知子莫若母,她太清楚儿子的性情,回想起来仍觉后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先坐下缓缓。”

    陈修扶她落座,声音放轻,“事情既未发生,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退一步说,即便真受了骗,晓春姐、遥哥他们哪个会袖手旁观?断不会让夏夏走到绝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份情我总是记着的。

    这儿有两根自家熏的火腿,给你添个彩头。”

    宝瓶婶渐渐平复心绪,提起桌上的竹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便不推辞了,多谢婶子。

    只是这事别再对夏夏提,免得他心上负累。”

    陈修接过篮子,并未细看。

    他晓得这般农户自制的火腿,与诺邓那头的相类,皆要窖藏三年以上才堪赠人,这两根的价值,怕是抵得过寻常人家数月开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幸好你那时回来了,那孩子当时真是迷了心窍。”

    见火腿被收下,宝瓶婶才算真正安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这话见外了。

    他喊了我二十几年哥哥,我早当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。

    这般事,我岂能不管?”

    陈修语气淡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,婶子不啰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宝瓶婶抹了抹眼角,忽然露出笑意:“他是去找你那位朋友了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屋空着也是空着,让他出门见见世面也好。

    您别担心,日日都有人陪着,说是过两日便回。”

    陈修答得从容。

    连夏夏险些受骗的事他都知晓,可见夏夏与她姐姐之间,果然没什么能藏住的秘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是劳你费心。”

    宝瓶婶语气里仍带着歉疚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最怕的便是欠人情。

    当年谢之摇资助谢晓春去昆明读书,后来晓春辞了城里的工作回来帮忙打理事务,宝瓶婶也是全心支持——人该记恩情,这是她朴素的道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这话就生分了。

    我从小在您家蹭过多少顿饭,哪谈得上麻烦?”

    陈修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你俩再客气下去天都要黑了!”

    一旁的桂婶听不下去,爽朗插话,“往后阿修成亲时,咱们多备些乳扇、鲜花饼、米糕送去,我跟你一块儿做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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