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修接得极快,“我坐中间就好,挤些也无妨。”
“想得倒美!”
许荭豆脸颊又红了,轻轻捶了他肩头一记。
“谈生意免不了应酬,喝了酒总得有人把车开回来。
再说同乘也热闹。”
陈修站着没动,嘴里仍絮絮说着。
“我和荭豆姐都有驾照,你别操这个心啦。”
陈楠星从随身小包里抽出证件夹,笑盈盈地在陈修眼前晃了晃。
谢之遥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一时竟插不上话,只好无奈地摇摇头。
最终陈修还是让他在停车场出口稍候,自己转身领着两人去取车。
不多时,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轿车缓缓驶到闸口。
陈修轻按了声喇叭。
谢之遥从车窗探出身,待看清那辆车的轮廓时,整个人怔了怔。
“……这是你的车?”
他望着阳光下泛着暗哑光泽的车身,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讶异。
谢之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这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静静地停在院中,自从陈修返乡后,他只见过一次它掀开车衣的模样,平日里它总是罩在厚重的防尘布下,像个沉睡的秘密。
谢之遥并非没有见识过世面,在资本圈浮沉的那些年,他也曾短暂地驾驭过一些价值不菲的座驾。
但眼前这辆车不同——它属于陈修,那个他几乎是看着从蹒跚学步长成如今模样的弟弟,一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。
这反差让他胸腔里那股惊愕实在难以平复。
“大学时攒了些钱,就买了。”
陈修应得轻描淡写,嘴角却牵起一道极细微的、带着满足感的弧度。
那感觉,确乎像孩童在外得了稀罕的宝贝,总想寻个机会,在亲近的人面前不经意地亮出来。
副驾驶那侧的车窗无声滑下,谢军叔半探出身,黝黑的脸上满是新奇,啧啧赞叹:“阿修,这车真气派!咱村数你们兄弟俩能耐大。”
陈修笑了笑,正要答话,身旁的谢之遥已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”谢军叔,您开车跟后面就成,我和阿修还有点事说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绕过车头,坐进了陈修旁边的副驾。
引擎低吼一声,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。
谢之遥下意识回头瞥了眼后座——许红豆和陈南星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终究又咽了回去,眉头不自觉地拧起,显得有些焦躁。
“怎么,座位上有钉子?”
陈修目视前方,语气里憋着点儿笑意。
“少贫,”
谢之遥没好气地横他一眼,“你知道我想问什么。”
“喏,”
陈修用下巴点了点中控台上用来导航的手机,“想看的都在里头,自己翻。”
谢之遥将信将疑地拿起那部未设锁屏密码的手机,抬眼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“相册、电子合同、备份资料,分类存好了,慢慢看。”
陈修专注于前方的弯道,答得随意。
他早有准备,那些合同虽是原主大学兼职时签下,条款里却留下了可供解释的弹性空间,相应的报酬记录也清晰可查。
以谢之遥的人脉,要深究到具体项目细节并非易事——金融世界看似相通,实则二级市场的玩法与风险投资的路数,中间隔着一道专业的壁垒。
“这份自动化交易系统的源码转让合同……”
谢之遥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最新的一份文件上,呼吸不自觉地屏住,“针对哪个市场?标的额怎么会这么高?”
他并非对程序化交易全然陌生,只是后来市面上充斥了太多徒有其表的模板化产品,真正具有实战价值的凤毛麟角。
“全球市场都适用,跨时区、跨品种的套利对冲也能支持。”
陈修的语气依旧平稳,如同他手中把控的方向,“说实在的,这系统有点‘特化’,不过正适合大型资金集团做标准化运作。”
这份合同,是他前几日顺手完成的一个技术悬赏。
上次为帮谢晓夏,他动用了储备兑换了顶尖的网络工程技术,事后总觉得该物尽其用。
于是在某个专业平台的悬赏列表里,他凭借前世的操盘直觉与新获得的技术能力,选中了这个任务,解决过程堪称流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