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远抻直胳膊在空中乱挥,仿佛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凭依。
吼完却一跺脚,扭身冲进了厨房。
“你也忒损了,人都气成这样还支使他干活。”
许荭豆望着那炸毛的背影,哭笑不得。
陈修只耸耸肩。
谢之摇端着饭碗出来时,正撞见弟弟拎着酒坛子横冲直撞。”花婶这鸡用的是满山跑的芦花鸡,肉紧汤浓,凉了可就糟践了。”
陈修边说边夹起块连皮的腿肉,咬得汁水淋漓。
都是熟惯的年纪,没人讲究虚礼。
三人刚动筷,谢之远便捧着饭碗闷头进来, ** 坛往桌上一墩,板着脸摆好三只酒盅,挨个斟满,这才坐下扒饭。
陈修与许荭豆对视一眼,各自咬住嘴唇没再逗他。
“樱桃酒入口甜,后劲却绵长,慢些喝。”
谢之摇轻声提醒。
“这话该说给某人听呢。”
许荭豆端起酒盅嗅了嗅,挑眉瞥向陈修。
陈修面上不动,心里却拧了股劲儿——先前茶室的跟头还没找补回来,这丫头倒敢撩火。
他暗忖总得找机会让她明白,轻敌的人从来讨不着好。
谢之摇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,只当是闹着玩,摇头笑了笑。
“真甜,樱桃味儿浓得化不开。”
许荭豆浅抿一口,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山坳里野樱桃酿的。
果子酸得倒牙,成酒反倒香醇。”
陈修也饮了半盅,果香漫过舌尖,竟尝不出半分酒辣的影子。
谢之远始终不吭声,筷子却快把碗底戳穿,鸡肉塞得腮帮鼓起,仿佛跟食物有仇似的。
桌边三人悄悄瞄他,赶忙低头忍笑,只听见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。
陈修深知少年此刻心绪翻腾,索性不去触那眉头。
他转向许荭豆,举了举手中杯盏:“这一杯,可得见底。”
“只抿这些,莫非是怕醉?”
“杯中剩得这样多,倒像是留着养鱼了。”
陈修暗忖,总得让这姑娘尝点儿教训才行。
樱桃酿虽入口温和,后劲却足,横竖不伤身,他便一遍遍激她举杯。
结局自然毫无悬念。
许荌豆醉得身子发软,眼神涣散,起初还需人劝,到后来竟自己捧起酒壶,一盏接一盏往嘴里送。
好在壶中酒量本就不多,三人分饮之下,每人所得有限。
若非这酒醇厚醉人,恐怕这些还不够她独酌。
她双颊泛着绯云,唇瓣轻轻嚅动,吐出些含混不清的梦呓。
谢之摇瞥见陈修正举着手机录像,只得摇头轻叹。
“你先送她回屋歇着吧,”
他低声道,“我得去瞧瞧那位小祖宗,免得他又折腾起来。”
陈修收好手机,心满意足。
往后彼此可都有对方短处了,谁也别笑话谁。
“你一个人能成?”
谢之摇蹙眉看他,“不如我送你们一程。”
酒后迎风最易昏沉,他是放不下心。
“不必,”
陈修将许荭豆往上托了托,暗自腹诽,醉后的人怎这般沉,勒得他颈子发闷。
谢之摇仍跟了一段路,见陈修步履尚稳,照料也细心,这才转身离去。
“小时候……外婆也这样背着我走街串巷……”
许荭豆伏在他背上并不安分,身子扭来扭去,嘴里絮絮叨叨。
陈修记得剧中她初次醉酒时,是抱着谢之摇哭,还扯过 ** 来擦泪。
如今陈楠星好端端的,她倒醉得直嚷要找外婆。
一路呢喃不止,陈修起初尚能凝神静气,渐渐却觉某种躁意涌上心头。
他只得暗暗运起内息,压住那些缭乱的念头。
“说话便好好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