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没大没小的,谁跟你有交情。”
谢民笑斥一句,随即正了神色,“说正经的,你这次回来,到底怎么打算的?你那设计图我看了,确实像模像样,真要能建起来,咱们村倒是能多一个吸引人的去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:“不过我也打听过了,这项目投入不小,你一个人,撑得住吗?”
陈修肯定地点点头:“您放心,没问题。
施工队已经在我家院里候着了,随时能开工。”
说着,他从黄欣欣手里接过茶壶,自顾自地斟起茶来。
谢民瞧着他,半开玩笑地问:“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,跑回来躲清静的吧?”
陈修咧嘴一笑,给了颗定心丸:“哪能啊,我回来是想靠着叔您这棵大树呢。
您放心,项目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,是我自己挣的。”
“成,你既然这么说。”
谢民接过陈修递来的茶,满意地啜了一口,“你之前担心的那些琐碎事,我都替你打点过了。
不过民宿的手续还得你自己去跑,毕竟现在规模大了,不像接手工地那间半成品那么简单。”
他放下茶杯,又叮嘱道:“话得说在前头,村里可没余钱给你兜底。
阿遥虽说会帮你,但我清楚他手头也不宽裕。
所以你做事得稳着点,要是觉得吃力,不妨先拿一小块试试水。”
谢民是怕年轻人容易冒进,开头铺得太开,最后难以收拾。
陈修语气沉稳:“叔,您看着我长大,知道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您尽管宽心。”
从村委大院出来,陈修没急着回家,脚步一拐便往发小扬冠军的住处去。
那院子瞧着有些年岁了,木门虚掩着。
陈修在门外站定,扬声唤道:“冠军,在不在?”
门轴轻响,一位眉眼温润的妇人探出身来,正是扬冠军的妻子李秀英。
她手里还沾着面粉,一见来人便笑了:“是阿修啊,快进来坐。
冠军在屋里歇着呢。”
陈修没挪步,只站在门槛外摆手:“嫂子,不进去了,改天再来叨扰。
今天找冠军帮个忙——我阿爷从前那条旧船沉在湖里了,想捞起来。”
说着将手里一个鼓囊囊的布袋递过去,“给果宝和嘉宝带了些小玩意儿,昨儿冠军没来取,顺路捎来。”
李秀英接过袋子,眼里透着暖意:“你这当叔叔的,也太惯孩子了。
上回你走后,两个小家伙天天念叨。”
“孩子高兴就好。”
陈修朝院里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,“我就不进去了,免得果宝瞧见,又要闹着跟去水边。”
话音未落,扬冠军已趿拉着布鞋从里屋走出来,嗓门敞亮:“阿修!吃饭没?进来喝口茶!”
陈修直接拽他胳膊:“别磨蹭,帮个忙。
别惊动果宝。”
扬冠军被他扯得跟跄,嘴里嚷着:“什么事这么急?好歹让我扒两口饭……”
陈修摸出烟盒,抛给他一支,自己咬上一根点燃:“午饭我包了,先捞船。”
扬冠军接住烟,笑骂:“跟你哥一个脾气,使唤人都不带商量的。
中午可得整治顿好的。”
“酒肉管够。
要热闹,把扬旭也喊上。”
陈修吐出口烟圈。
不多时,两人绕进另一条巷子,叫出了正蹲在檐下修木凳的扬旭。
他是村里孩子王“坨坨”
的父亲。
云苗村多是扬、谢两姓,谢家是大族。
陈修虽算外姓,却是喝洱海水长大的,加上他外公在村里德高望重,早被视作自家人。
“旭哥,听阿遥说,你和嫂子打算出门找活计?”
陈修问。
扬旭沉默片刻,苦笑着摇头:“没法子。
村里挣钱的营生少,拉旅游车的比游客还多,糊不住口。”
“别走。”
陈修语气郑重,“坨坨还小,离不得爹娘。
咱村子快有好气象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