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大麦也叫下来吧,我买得多。”
“别费劲了,她肯定不会来的。”
胡有鱼利索地拆着包装袋,语气笃定。
这点他再清楚不过,自打大麦住进这小院,就从没见她凑过这种热闹。
“我还是试试叫她。
不过……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?”
林娜摸出手机,一边点开微信一边问。
“早上碰巧一起吃了早饭。”
陈修给自己斟了杯酒,抿了一口。
“吃早饭也不叫我,害我只能独自去小馆子。”
林娜横了陈修一眼,话里掺着淡淡的埋怨。
“我晨跑回来时,你早出门了。
我们还特意去找过你。”
陈修笑着解释。
“对了,村里那位大学生村官黄欣欣来找过你,让你明天去趟村委会。
听说……你想把村里的老宅子都包下来改民宿?”
林娜没再纠缠早饭的事,径直转了话头。
“是有这个想法,正好也能帮阿遥哥分担些。”
陈修知道村里藏不住事,便坦然承认。
“该不会是村尾那十几栋老房子吧?风哥,你这手笔……咱们这儿游客也不算多,要不要再斟酌斟酌?”
胡有鱼眼睛瞪得溜圆。
连一旁闭目打坐的马爷也倏然睁开眼,诧异地望过来。
马爷是见过世面的,参与过不少项目,深知改造那些年久失修的老宅比推倒重建更费周章,投入更是惊人。
后续的维护与经营,更像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他心里暗叹,谢之遥这位弟弟,看来也不是寻常角色。
他甚至琢磨起这村子的风水来——接连冒出两个有能耐的年轻人,当年谢之遥便是带着投资所得回乡兴业,如今又来了个陈修,瞧着竟比兄长更显底蕴。
“游客会多起来的。
有阿遥哥在,不愁宣传。
这地方位置难得,前有古城,后临洱海,清静又自在。
只要躲开古城的喧嚷,那些图安宁的人,自然会愿意来这里住下。”
陈修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几人正说着话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只见胡有鱼平日怎么都请不动的大麦,竟自己走了下来。
她扫了一眼院里的人,默默坐到林娜身旁,才小声向大家问了声好。
对她这样惯于躲避人群的人来说,这场面着实令人坐立不安。
胡有鱼瞅瞅大麦,又看看陈修,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身上,一脸茫然,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儿。
次日清晨,陈修照例在院中打拳,马爷也在一旁有模有样地比划着。
“阿修——这么叫你行吧?”
马爷忽然开口。
“行啊,您叫我小东也成。”
陈修含笑应道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?改造那些老宅子可不是小事,往后修缮维护的担子也轻不了,你得思量周全。”
马爷话里带着试探。
眼前这年轻人总是气定神闲,不显山不露水,性子也温和。
衣着朴素,可通身的气度与谈吐却非同一般。
若非早知道陈修并非富家子弟,马爷几乎要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来体验生活了。
因此他对陈修的来历颇感好奇——这年轻人像是笼在一层薄雾里,叫人看不真切。
“我和阿遥哥一样,做投资这行,不过我主要混迹二级市场。”
陈修笑了笑,望着若有所思的马爷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:面前这位如今看似只关心玄虚之事的中年人,当年也曾是风口上意气风发的弄潮儿。
马国华曾多次踏准时代的节拍,财富如滚雪球般累积,转眼便坐拥千万身家。
可惜成功滋长了骄妄,当最后的浪潮退去,他便从高处重重跌落,再未能翻身,连心底那份意气也一并消散了。
谢之摇邀他来此静住,本意是让他远离尘嚣;他也的确日日打坐、谈玄论道,只为按捺心头那些蠢蠢欲动的商业妄念。
陈修手上打着拳,心里却暗忖:马爷突然问起茶饮,莫非静极思动,打算重出江湖?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