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17章
    蜈蚣蜷曲,蝎尾微翘,蚂蚱与竹虫交错,皆在他齿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他吃得专注而从容,仿佛手中是人间至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真吃得下这些?”

    陈楠星隔了几步远,眉头紧蹙,牙关不自觉咬紧,脸上写满了抗拒,像在躲避什么不洁之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有何稀奇?”

    陈修咽下口中食物,语气平淡如闲谈,“早年粤地还有道名菜唤作‘三吱响’,那才叫别致。

    禾虫滑嫩,沙虫清甜,桂花蝉香气特殊,都是本地人才懂的鲜味。

    京城人养蟋蟀听鸣,到了南边,它便是席上佳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‘三吱响’……也是虫?”

    陈楠星胃里一阵翻腾,好奇心却未被压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己查查便知。

    不过这道菜现已禁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瞥她一眼,“我劝你别寻根究底,怕你知道了,日后连寻常饭菜都难以下咽。”

    他未再多言。

    那道菜名声在外,即便嗜辣擅食的川人听闻,也难免色变,更遑论他人。

    它静静躺在禁菜名录里,与其为伍的,倒是有一道醉虾,禁而不绝,仍被许多食客惦念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嗜食活章鱼、活鱼的异域饕客,或许会对这类风味别有钟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楠星终是听了劝,未曾搜索。

    她想,能让陈修这般百无禁忌的人都讳莫如深的,自己何必去触碰那未知的悚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市流光溢彩,四人走了一遭,唯有陈修唇齿留香。

    其余三人手中空空,只是看了一番热闹。

    随后他们折返火锅店,打算取车返回住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亮,我回了。

    等你得空,回村聚聚。”

    陈修寻至店后窄巷,阿亮正倚着墙,指间一点猩红明灭。”也琢磨琢磨,日后想做什么营生,咱们可以搭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与阿亮是同村一根藤上结的瓜,自开蒙到高中毕业,未曾分开过。

    情谊铁硬,阿亮更是重诺仗义、心思沉稳的性子。

    从前,原主因学业出众没少招惹是非——拒抄试卷引来嫉恨,懵懂情愫招致旁人挑衅——每每这种时候,阿亮总会二话不说抄起手边家伙挡在前面。

    他常说那句话,陈修至今记得清晰:“你只管读你的书,这些拳头棍棒的事,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若说原主青春年月里,那些未绽的桃花是被谢之摇无意掩去了光华,那么所有扑面的风雨,则都是阿亮一肩扛下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深一层,两人命运也惊人相似:父母离异,各自成家,抚养他们长大的祖辈相继离世。

    如今皆是孑然一身,无枝可依。

    这样的发小,在陈修心里,远非利害可以衡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麻烦你了吧?我在这儿也挺好。”

    阿亮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朴实的腼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兄弟联手,黄土成金。”

    陈修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膊,“走了,这烟你拿着,少抽些。

    回村可别让阿遥哥瞧见,不然准给你收了去。”

    他将新买的烟塞进阿亮口袋,笑意漫上眼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之间的情义,有时无需多言,一个动作,一句调侃,便已足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。”

    阿亮望着陈修转身走开的背影,笑着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回到车前,招呼许荭豆和陈楠星上车。

    另一边,江来轻轻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,转身坐进了自己的座驾。

    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入通往云苗村的夜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也跟我们回小院?”

    陈修望着前车尾灯,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呢,她说住在镇上的民宿。”

    陈楠星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这小镇容不下什么精致宿处,似江来这般家境优渥的姑娘,该是不会在此落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这样子……有点像当年的楠楠,不会有事吧?”

    许荭豆望着前方车辆模糊的轮廓,眉间浮起一丝担忧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目视前方道路,语气平静:“不必担心,以她的家世背景,敢独自行动自然有所准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清楚江来前男友坠楼的事。

    那件事之后,江来自己必然也走过悬崖边缘——无论当时拉她一把的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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