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
谢之摇早已等在那儿,瞧着陈修笑吟吟走来,远远便扬声道:“你这没心肝的!我天天好吃好喝伺候它,也没见它对我这么热乎。

    你倒好,一声口哨就把它招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我也没法子,”

    陈修笑得有些得意,“谁让它落地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呢?遥哥,往后你还得多费心照料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都说动物会把睁眼初见之人当作至亲,小可爱便是如此——它降生时,正是陈修亲手接引它来到这世间。

    从蹒跚学步起,它就总跟着陈修的脚印打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,”

    谢之摇笑骂,话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劲,“瞧见没,那边母马也快生产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我自己来接生,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‘大可爱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遥哥,这话可不对,”

    陈修眉梢轻扬,语带调侃,“马儿认人,也是要看人品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自童年起,谢之摇便是陈修最坚实的屏障。

    每当外界的欺侮迫近,总是谢之摇挺身隔开那些不善的目光;若是不慎惹出祸端,也必定是谢之摇默然将责任揽到自己肩上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并无血脉相连,情谊却比许多亲手足更为深厚。

    翻阅着原主记忆的陈修,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感慨——这般毫无保留的守护,世间何其罕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在这儿贫嘴,你那些话没一句能听的。”

    谢之摇挑眉嗤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可爱我牵走啦,你就安心候着你家‘大可爱’降生吧。

    晚上备些好菜,我去瞧瞧阿奶。”

    陈修只当没听见他的讥讽,笑吟吟地转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说是来探阿奶,怎不见你提半份礼?”

    谢之摇迈步上前,目光如常将陈修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这才轻哼着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已是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从前陈修在外游荡归来,谢之摇总要这般细细看他是否带伤、是否受了委屈。

    若察觉丁点不对劲,他定会毫不犹豫去找人讨个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身世颇有相似——皆自幼失恃,父亲另立家门。

    但陈修的境况更显苍凉:父母在他懵懂时便已分离,父亲的面容、踪迹乃至籍贯,皆成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
    外公外婆与母亲从不提及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即便知晓下落,陈修也从未兴起寻找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不是想让你尝尝为弟弟接风洗尘的滋味么?”

    陈修扬唇一笑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呀——”

    正举着相机对准马匹的许荭豆忽然低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呀,荭豆踩到马粪啦!”

    坐在小可爱背上的陈楠星欢快扬声,那兴奋的模样俨然是见了什么趣事,旁人绝难看出她们只是挚友而非姊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荭豆捏紧鼻子,眉心拧作一团,咬牙瞪向陈楠星,心中哀鸣:你就不能轻些喊吗!

    陈修见她那副窘迫情状,笑意几乎要冲出口腔,又强自按捺下去,只抿紧了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这般不小心?脚可伤着了?”

    他敛起调侃神色,正容走近细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荭豆垂首动了动脚尖,摇摇头示意无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呃……这东西难道是什么稀罕物?瞧你这般盯着,城里从未见过?”

    陈修稍缓神色,佯作关切相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得尽快移转话头,否则当真要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踩过。”

    许荭豆仍捏着鼻尖,抬眼投来一记无奈的目光,仿佛在说:这人怎如此不知礼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,要不先将脚从鞋里脱出来?”

    陈修见她原地微晃,像只不知所措的幼雀,不由试探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荭豆此刻只愿地面裂开缝隙容她藏身。

    这荒唐世道,不如湮灭算了。

    她面无波澜地俯身,将脚自沾染污物的鞋中抽出,继而面无表情地独足而立。

    此刻任何神情皆不足以形容她心中奔涌的万般窘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噗——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额角一跳,扭头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陈楠星,又望了望单足站立、身形微晃的许荭豆,眼中掠过一丝无奈: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