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倒好,一声口哨就把它招跑了。”
“这我也没法子,”
陈修笑得有些得意,“谁让它落地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呢?遥哥,往后你还得多费心照料它。”
都说动物会把睁眼初见之人当作至亲,小可爱便是如此——它降生时,正是陈修亲手接引它来到这世间。
从蹒跚学步起,它就总跟着陈修的脚印打转。
“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,”
谢之摇笑骂,话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劲,“瞧见没,那边母马也快生产了。
到时候我自己来接生,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‘大可爱’。”
“遥哥,这话可不对,”
陈修眉梢轻扬,语带调侃,“马儿认人,也是要看人品的。”
自童年起,谢之摇便是陈修最坚实的屏障。
每当外界的欺侮迫近,总是谢之摇挺身隔开那些不善的目光;若是不慎惹出祸端,也必定是谢之摇默然将责任揽到自己肩上。
他们之间并无血脉相连,情谊却比许多亲手足更为深厚。
翻阅着原主记忆的陈修,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感慨——这般毫无保留的守护,世间何其罕见。
“少在这儿贫嘴,你那些话没一句能听的。”
谢之摇挑眉嗤道。
“小可爱我牵走啦,你就安心候着你家‘大可爱’降生吧。
晚上备些好菜,我去瞧瞧阿奶。”
陈修只当没听见他的讥讽,笑吟吟地转身。
“既说是来探阿奶,怎不见你提半份礼?”
谢之摇迈步上前,目光如常将陈修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这才轻哼着开口。
这已是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从前陈修在外游荡归来,谢之摇总要这般细细看他是否带伤、是否受了委屈。
若察觉丁点不对劲,他定会毫不犹豫去找人讨个明白。
两人身世颇有相似——皆自幼失恃,父亲另立家门。
但陈修的境况更显苍凉:父母在他懵懂时便已分离,父亲的面容、踪迹乃至籍贯,皆成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外公外婆与母亲从不提及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。
即便知晓下落,陈修也从未兴起寻找的念头。
“这不是想让你尝尝为弟弟接风洗尘的滋味么?”
陈修扬唇一笑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呀——”
正举着相机对准马匹的许荭豆忽然低呼。
“哎呀,荭豆踩到马粪啦!”
坐在小可爱背上的陈楠星欢快扬声,那兴奋的模样俨然是见了什么趣事,旁人绝难看出她们只是挚友而非姊妹。
许荭豆捏紧鼻子,眉心拧作一团,咬牙瞪向陈楠星,心中哀鸣:你就不能轻些喊吗!
陈修见她那副窘迫情状,笑意几乎要冲出口腔,又强自按捺下去,只抿紧了唇。
“怎么这般不小心?脚可伤着了?”
他敛起调侃神色,正容走近细看。
许荭豆垂首动了动脚尖,摇摇头示意无碍。
“呃……这东西难道是什么稀罕物?瞧你这般盯着,城里从未见过?”
陈修稍缓神色,佯作关切相询。
他得尽快移转话头,否则当真要笑出声来。
“没踩过。”
许荭豆仍捏着鼻尖,抬眼投来一记无奈的目光,仿佛在说:这人怎如此不知礼数。
“咳,要不先将脚从鞋里脱出来?”
陈修见她原地微晃,像只不知所措的幼雀,不由试探问道。
许荭豆此刻只愿地面裂开缝隙容她藏身。
这荒唐世道,不如湮灭算了。
她面无波澜地俯身,将脚自沾染污物的鞋中抽出,继而面无表情地独足而立。
此刻任何神情皆不足以形容她心中奔涌的万般窘迫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陈修额角一跳,扭头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陈楠星,又望了望单足站立、身形微晃的许荭豆,眼中掠过一丝无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