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田丰面露难色“想稳住他们就得有粮，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啊！”
“好说。”沈言冷笑道:“难民的事交给我。不过需要田大人帮个忙。”
“诶呀，沈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。”田丰满脸焦急。“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！”
“给我军队的调令和虎符，由我来指挥孝丰营。”
“这……”田丰面露犹豫。
“田大人，再拖下去，孝丰营那边可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这……好！”
田丰一咬牙，拿出桌案的空白文书开始书写，随后从袖口拿出三枚官印，依次盖章。
最终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木盒。
“这就是虎符，你手持虎符和调令，就能指挥孝丰营。”
沈言接过调令和虎符，转身就走。
“沈老弟！”叫住沈言，田丰语气中满是凝重。“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，莫要负我啊！”
……
走出县衙，王虎二人见到沈言精神焕发的模样，一时间有些呆愣。
“沈大人，县令跟您说什么了？”
“沈公子，我那座宅院离得不远，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言打开木盒，拿出里面的虎符。
“备车，去孝丰营！”
有了马车，这一次的路程走的很快。
不多时，便见到了孝丰营的轮廓。
不过现在的孝丰营，已没了之前的戒备森严，隐约还能听到喊杀声和哭嚎声。
“我是大雍提刑官沈言，叫你们陈都司来见我！”
门口的守卫听到这话，心中一惊，赶忙跑进营中报信。
不多时，就见到一位铁塔般的汉子走出。
“狗儿曰的！你个小崽子到底干了啥？你知不知道，现在难民闹得——”
陈宇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呆愣的看向沈言。
确切的说，是看向沈言手中的虎符。
沈言一手高举虎符，一手拿出调令，怒吼道。
“陈宇听令！”
陈宇慌忙低头，单手捶胸行军礼。
“末将听令！”
“今难民暴乱，特调提刑官沈言接管军务，陈都司务必尽心协助，不得有误！”
陈宇面色一变，震惊的望着沈言。
“怎么？陈都司有问题？”
陈宇微微皱眉，满脸狐疑的接过调令。
当看到县令，县丞，县尉的三方官印俱在，陈宇这才松了口气。
大雍律令，调动地方官兵，需衙门三方官印。
有了这一纸调令，灾民那边再出什么事端，自己也算是有了说辞。
沈言跃下马车，在众人簇拥之下来到官道上的围栏。
隔着围栏，能看到将官道围的水泄不通的难民。
“陈都司，孝丰营多少人马？”
“满编，五百人，二十匹战马。”
“抽调三百人自东面出营，用你能找到的所有杂物，将东西南三个方向的道路堵死，只留下去北边的路。把骑兵也放过去，再让剩余人分列营寨两旁，留出道路，各持长枪硬弩，严阵以待。”
陈宇不由得有些担忧。“沈大人，难民在前，为啥要抽调半数人口去后面守着？这么一来，若是灾民发难，可就挡不住了。”
沈言眼神深邃的看着外面灾民。“你只管按我说的做，出了事，我来负责。”
见沈言主意已定，陈宇只得回身去安排。
沈言看了眼周围，随后向着最近的箭塔开始攀爬。
“诶，沈大人，你这是作甚？”王虎赶忙拽住沈言裤腿。
一旁的周承安也是满脸不解。
“沈公子，这要是被人认出来，灾民们不得冲进来活撕了你？”
沈言一脚踢开王虎，不屑笑道
“这帮人是被人煽动的，否则怎会知道我的名讳？我估计，除了那几个挑事的，其他人认不出我的。”
不顾二人阻拦，沈言径直爬上箭塔，箭塔上的兵士急忙做了个军礼。
箭塔约摸六米左右，沈言站在上面，能将营外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营寨墙根下，横七竖八躺倒数十具尸身，衣衫碎烂，周身血污干结，箭孔密布皮肉。
更让沈言震惊的是，那些尸体上，满是狰狞牙痕，触目惊心。
墙外官道上，流民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，人人面黄肌瘦、颧骨凸起。
老弱扶着青壮，孩童偎在妇人怀里连啼哭的力气都耗干了，一双双空洞干涩的眼里，只剩对吃食最本能的渴求。
寒风卷着尘土裹着饿殍腥气扑面而来，看得人心头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