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王虎上前招呼了两声，沈言才回过神。
“王虎，有钱么？借我点。”
“啊？我……我这……”王虎支吾了两句，还是不情不愿的拿出二两碎银。
沈言接过碎银，直接扔在了赵云面前的碗中，随后径直拔掉了他发丝间的草绳。
古时插标卖首，拔了草绳，这桩买卖便算是成了。
赵云看着破碗中的二两碎银，一时有些哽咽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多谢大人！”
“不必谢我，你若是个没良心的，我也不会帮你。”
赵云疑惑的抬起头。
“大人何出此言？”
沈言指着赵云腰间的刀。
“北蛮子远在辽州，至此二千里路，若是换做我，一路逃难，这刀早该磨得发亮。”
“可哪怕落魄至此，你也愿意堂堂正正为兄长谋个棺材，而不是用上它，凭这一点，我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闻言，赵云一时有些呆愣。
面前这位年轻官吏，好似跟别人不太一样。
擦了擦眼泪，赵云再无疑虑，拉着身旁的侄女，对着沈言连连磕头。
沈言赶忙扶起二人，看着他们憔悴的模样，心中满是苦涩。
谁也不知道，面前这个汉子，从北逃难至此，又带着兄长侄女苟活至今，到底经历了多少艰难。
“你们先去安葬兄长，抽空买身新衣，明日在县衙门口等我。”
“大人，从今往后，在下这条命，就是您的了！”
看着赵云坚定的双眼，沈言欣慰一笑。
“你的命还是自己留着，之后就跟着我，俸禄暂时我也许不出来，但是……管饭。”
赵云憨直一笑。
“大人放心，赵云绝不负大人葬兄之恩！”
说罢，赵云抱起草席，拉着侄女便向着城内而去。
直到二人走远，沈言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沈大人，咱们还去郊外么？”
沈言看了眼四周的人牙子，牙关紧咬。
“去！”
二人出城，沿着官道一路向西，不多时，就见到前方一座军营的轮廓。
还没等沈言近前，就看到一袭身影策马而出。
“沈大人，那人看着眼熟，好像是……刘庸？”
沈言定睛一看，那马背上颠簸的，可不就是刘庸？
他来作甚？
刘庸似是有什么急事，甚至没注意到沈言二人，只是自顾自的策马扬鞭，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。
“你们俩，哪来的？”
就在这时，巡查的斥候却一眼注意到二人，直到走进，才看见两人穿的都是官服，赶忙下马见礼。
沈言并未表明身份，而是直接开口问道。
“你们都司在哪？”
都司，大雍朝统领一营的军官。
斥候面色一变，随后让一旁队友快回去禀告，自己则带着二人来到军营门口。
“二位大人，军营重地，不得擅进，还请在此稍后，我家将军马上就来。”
沈言点点头，暗自打量着军营布置。
入目所见的士卒，皆身着皮甲，手持钢刀，而且身形都算不得瘦弱。
这样的配置，放在哪，也算是一股精锐了。
不一会儿，军营中便走来一位身穿盔甲，身材魁梧的壮汉。
“怎么还没完没了的？”壮汉走到跟前，有些不耐的看着沈言，“你是四大家族的，还是县令那边的？”
看着面前宛如铁塔般的壮汉，沈言不由得暗自称奇，但听到他说的话，沈言却顿时皱起眉心。
沉吟片刻，沈言开口道。
“我是四大家族的，上面让我来通知，这两天运给你们的粮食，是拿来赈济灾民的，一共五十担，够灾民三天的伙食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壮汉眉毛一竖，看着沈言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“你们昨天还说那些粮食是给弟兄们的粮饷，现在改口？耍老子！”
听到这话，沈言顿时心中一沉。
昨天，四大家族答应开仓放粮的时候，沈言就觉得有些不对，这次特意来确认，没想到这帮人压根就没打算给！
沈言略微思考，赶忙换了套说辞。
“将军，那些粮食，确实是给弟兄们的粮饷，不过那可是足足五十石粮食，也有一半是用来赈济灾民的。”
“等……等一下！你们特么讹老子？哪来的五十担粮食？昨天我就收了二十石！”壮汉顿时有些急了，脸色都有些涨红。
“再说了，外面的灾民少说也有七八千，五十石，还分一半？煮成稀粥也不够分的啊。”
沈言眸光一沉，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