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清惠瞳孔骤然一缩，指尖微颤，半晌才缓过神来，声音发紧：“这‘剑二十三’……简直匪夷所思！大汉江湖的剑圣一脉，竟已登临此境？”
“七皇子的《罗天神剑决》，撕裂虚空如扯薄帛，一剑横贯数千里，已是惊世骇俗。”
“可这‘剑二十三’更骇人——光阴凝滞，心念驭剑，直抵传说中连仙佛都讳莫如深的时间本源。”
“老话讲：山外有峰，云外有天。今日我才真正尝到这句话的滋味。”
“从前自以为窥见了剑道全貌，原来不过是在井底仰望一隙青天。”
师妃暄苦笑摇头。
她身为慈航静斋当代行走，剑心通明、锋芒内敛，向来被赞为百年难遇的剑种。
可这两场天道盘点，却像两柄重锤，把她的自信砸得四分五裂。
一门是劈开天地经纬、踏碎空间褶皱的《罗天神剑决》；
一门是冻结万籁流转、以元神御剑斩于时间缝隙的《剑二十三》。
两种剑意之威，早已撞穿她毕生所学的边界——别说创出其一，便是闭眼描摹，也只觉脑中空茫，连轮廓都勾勒不出。
梵清惠立在一旁，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她执掌大隋正道气运多年，剑名响彻九州，素来引以为傲。
可今日之后，那点傲气，被碾得比尘还轻。
“神级剑法榜第三、第四已是这般不可测度……那排在榜首与次席的两柄神剑，又该是何等气象？倘若七皇子……”
她心头忽地一跳，念头刚冒头便硬生生掐断——
太险了。若真如所想，慈航静斋怕是连灰都留不全。
同在大隋皇朝，江都城，楼船行宫。
金丝滚边的甲板上，杨逍正陪杨广、萧美娘对坐用膳，日光温润，酒香浮动。
看完天道盘点，杨广手一抖，筷尖的蟹膏差点滑落：“真有压过逍儿《罗天神剑决》的剑术？朕原以为这已是人间极致！”
萧美娘斜睨一眼，唇角微扬：“那‘剑二十三’虚得很，哪及得上我儿的剑——千里取首如探囊，瞬息跨域似闲步。”
杨逍搁下银箸，笑意清朗：“天道榜单既将‘剑二十三’列于《罗天神剑决》之前，自有其理。时间之律，本就比空间之痕更难捉摸，也更难驾驭。”
萧美娘心里门儿清，只是嘴上偏要护着自家骨肉。
在她眼里，儿子的剑，就是天下第一剑。
杨广忽然身子前倾，脸上堆起几分讨喜的笑：“逍儿啊，你既有《大罗仙经》，又有《罗天神剑决》，能不能……也赏朕几招？让朕也试试腾云驾雾、一剑镇八荒的滋味？”
萧美娘闻言眼波一亮，顺势抬眸望来，眸底全是跃跃欲试的光。
杨逍摇头：“这些功法，父皇母后练不得。”
杨广想起天道盘点提过，《大罗仙经》非至尊仙体不可承，只得退一步：“那旁的呢？有没有门槛低些、咱们也能上手的厉害法门？”
杨逍略一沉吟，笑道：“倒真攒了几门‘接地气’的功法——有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，有的是游历四方时偶然所得。”
他口中的“自创”，实则是系统所赐。反正天道盘点查不到根脚，索性安个名头，省事又自然。
“当真？快拿出来瞧瞧！”
杨广精神一振，连茶都顾不上续。
杨逍也不啰嗦，袍袖轻轻一扬，满桌珍馐霎时不见踪影。
灵光乍现，他指尖一翻，数十册古籍已从储物戒中跃出，整整齐齐铺满了整张紫檀木案。
“这些武学典籍，是我多年搜罗的精华。左边一列全是内功心法，你们挑一本合心意的，尽可拿去修习。”
杨逍语气爽利，话音未落，目光已悄然掠过杨广与萧美娘的神情。
嘴上说这些功法“略逊一筹”，那也只是相较《大罗仙经》这等直指仙帝果位的至高仙典而言。
实则桌上任意一册若流入江湖，顷刻便能掀起血雨腥风；其中几本，甚至足以动摇皇朝根基，引得诸国兵戈相向。
“我要这本。”
萧美娘眼波轻转，纤指一点，便挑中了一册青纹金线装帧的秘卷，眉宇间满是笃定——她一眼就瞧出了其中蕴藏的玄奥真意。
杨逍扫了一眼，含笑点头：“此法虽非绝顶，却极契母后根骨与气韵，练来事半功倍。”
萧美娘闻言笑意更盛，侧首望向对面的杨广。
此时杨广正蹙眉凝神，目光在几册秘籍间反复游移，最终牢牢钉在一册通体乌黑、似由寒铁结晶淬炼而成的书册上。
封皮上三个古篆如血刻成——天魔功。
他早已逐本翻阅，唯独这本令他心头滚烫，血脉微沸，仿佛冥冥中自有牵引。
“父皇果然选中了《天魔功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