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中一句评语，至今难忘——‘剑气如烟，弥天盖地’，足见彼时越国剑道之盛，已成气象。”
“后来更衍出赫赫有名的越王八剑，持剑者个个身负通玄剑意，杀人于十步之外，取首如探囊。”
“由此推之，那三千越甲，绝非寻常士卒，而是人人佩剑、招招夺命的剑阵尖刀。”
盖聂缓缓道来，语气凝重如铁。
“寡人早年翻阅典籍，也信了古越国是剑术鼎盛之地。”
“可后来细查深究，才发觉真相远非如此。”
嬴政语气沉缓，眸光微敛，似有千钧之重。
盖聂一怔：“莫非其中另有隐情？”
“鬼谷派所载古越剑法‘浩瀚如烟’，确有其事——但仅限于那三千越甲。”
“至于越国其余百姓，真正通晓剑理、手握绝技者，寥寥无几。”
嬴政声调不高，却字字凿实。
盖聂眉峰一跳：“竟会如此？莫非这三千甲士得过高人亲授？”
嬴政摇头：“寡人亦不知师承何人。唯知一点：三千越甲，人各一剑，剑剑迥异，无一雷同；且招招凌厉，式式精绝。”
“三千越甲，三千剑法？”
盖聂霍然起身，掌心微震，连案上茶盏都嗡鸣轻颤。
这般事，别说亲眼所见，连听都近乎荒诞。
纵使集大秦所有剑宗秘传，上乘剑式也难凑满千数；更遑论军中精锐——便是黄金火骑兵，也不过苦练三五套杀伐战技罢了。
“莫非……他们皆出自越王八剑门下？”
盖聂脱口而出。
当年越王八剑之名，响彻九州。传闻八人各执神兵，一剑出则风云变色，山河失色。
大秦罗网，正是靠拼凑几页残破剑谱起家，才网罗无数顶尖杀手。罗网能成气候，说到底，不过是沾了越王八剑的一缕余威。若真由他们亲手调教，倒勉强说得通。
“错。”
“越王八剑，并非师父，而是弟子。”
“当年勾践得陨铁一块，寒光裂云，重逾万钧。遂命匠人铸成八柄神锋。”
“再于三千越甲之中，挑出八名最强剑客，一人赐剑，一人封号——这才有了越王八剑。”
嬴政语落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盖聂喉头一紧，呼吸顿滞。
八剑出自三千甲中？那岂非意味着，除这八人之外，尚有数百上千人，离那巅峰只差一线？
如此一支铁血雄师，竟被一名手持竹枝的少女尽数击溃——这岂止是骇人听闻，简直是逆天悖理！
恰在此时，光幕骤亮。
古越国王城门前，一道纤细身影立于晨光之下，手中不过一根青翠竹杖。
几只白羊围在她脚边，咩咩低唤，温顺如常。
她衣衫素朴，气息全无锋芒，唯有一双眼睛，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悲怆。
她仰面直视巍峨城门，陡然清叱：“范蠡！叫西施出来——今日我要取她性命！”
声未落，整座王城轰然回荡，砖石簌簌，檐角铜铃齐震。
光幕之外，众人耳膜生疼，心口发闷，仿佛那一吼不是出自人喉，而是自九霄雷霆劈落。
“老天爷！这内劲……简直匪夷所思！”
“她就是越女阿青？我还当是个寻常放羊丫头！”
“范蠡？不就是勾践帐下那位谋主吗？阿青和他，究竟结了多大的仇？”
众人议论未歇，画面陡转——
王城巨门轰然洞开，黑压压的甲士潮水般涌出。
人人佩剑，甲胄如墨，寒刃映日，杀气冲霄。
明明装束一致、兵刃相同，却个个气机不同：有人剑意如霜，有人势若奔雷，有人静若深渊……仿佛三千柄活剑，各自吞吐锋芒。
他们列阵而立，刀锋齐指——
三千越甲，对峙一名持竹女子。
灭吴之师，对阵牧羊少女。
可光幕外所有人看得分明：那三千甲士，腿在抖，手在颤，甲叶相撞，叮当作响。
他们踏出城门，却寸步不前；反倒层层后缩，肩挤肩、背抵背，硬生生把阵型挤成一团乱麻。
仿佛挡在他们面前的，不是凡俗女子，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本尊。
这般反差，看得天武世界群雄目瞪口呆——
这可是踏平姑苏、饮马长江的三千虎贲啊！他们怕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“范蠡——你再不出来，我便自己进去寻你！”
画中少女忽地迈步，竹杖点地，声如裂帛。
她向前一步，三千甲士齐退一步；
她再进一步，又退一步；
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