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世绩沉声道：“谨慎些总无坏处。况且我军离瓦岗寨已逾三百里，信鸽往来迟滞，一旦遭袭，援兵难至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徐将军多虑了。”
“瓦岗寨尚存五万劲旅，地势如龙盘虎踞，易守难攻。敌军纵有十万之众，一时半刻也休想撼动分毫。”
“你连日奔劳，想必疲乏已极，不如暂且歇息。此战，本公亲自调度。”
李密目光灼灼，斩钉截铁地开口。
这张须陀可是大隋赫赫有名的虎将，若能将其生擒或斩杀，这份军功足以震彻朝野、无人可掩。
此刻的他，正亟需这样一记雷霆战果来立威——新近掌权，根基未稳，将士心尚未全附。
徐世绩本想再谏，可一见李密眉宇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傲然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没了阻拦，李密更如离弦之箭，急令三军疾行，马不停蹄扑向山谷。
在他心里，沈落雁那支人马绝非失联，而是早已深陷鏖战漩涡。
去得稍迟一步，功劳便要被别人抢尽。
号令一下，瓦岗军阵脚提速，旌旗翻卷如浪，不多时便已迫近谷口。
徐世绩勒马远眺：四围山势陡峭，灌木浓密如墙，视线被死死压住，仅余一线天光。他心头猛地一沉——
“此处若藏伏兵，我军必遭重创！”
念头刚落，忽听一声惊雷般的炮响！
左右灌木轰然炸开，无数隋军如潮水般涌出，甲胄森寒，杀气腾腾。
“奉七皇子钧令，恭候诸位多时！”
程咬金与罗士信各率精锐步卒，踏地如鼓，直撞中军，瓦岗阵列顷刻崩裂。
“七皇子？莫非是杨逍的援军？”
徐世绩脊背一凉，一股寒意直冲顶门。
李密却扯开嗓子嘶吼：“稳住！稳住！敌寡我众，何惧之有！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尘土冲天而起——秦叔宝率铁骑奔袭而至，银枪映日，声如霹雳：
“李密老贼，还认得本将否？”
秦叔宝的悍勇，李密早领教过，如今见其铁骑压境，脸色霎时惨白。
“徐世绩！快过来调度！”
生死关头，他终于想起这位镇军大将。
徐世绩也不再计较前嫌，当即跃马上前，横刀立马，硬生生把溃势压住三分。
可终究是三面受敌，隋军以逸待劳、蓄势已久，瓦岗军渐渐力不从心，阵线节节后退。
这种贴身死斗，纵是孙吴再生也难挽狂澜，徐世绩咬牙下令撤退——
“退！后队变前锋，前队护尾翼，全军速撤！”
令旗翻飞，号角长鸣，瓦岗军竟在仓皇中仍严整如初。
换作寻常草寇，此刻早已散作鸟兽。
转眼间，大军已退至谷口隘道。
但见两侧断崖如刃，犬牙交错，唯有一条窄路勉强容十人并肩而行。
徐世绩越退越觉窒息，心知若此处再有伏兵，便是插翅也难脱身。
“轰！轰！轰——”
巨石如雨砸落，震得山谷嗡嗡作响，瓦岗军阵型瞬间撕成碎片。
断崖之上，弓弩手列阵如林，黑压压一片肃杀。
“李密！徐世绩！本皇子在此，尔等还不弃械归降？”
山巅之上，杨逍一身麒麟锦袍，负手而立，声如金石交击，内力激荡，震得整座山谷回声不绝，瓦岗军人心大乱。
李密、徐世绩抬眼望去——
山巅立着的正是七皇子杨逍；
他左首是张须陀，铁甲凛然；右首竟是沈落雁，素衣未染尘，神情却凝重如霜。
“沈军师……果然已落入敌手。”
徐世绩喉头一紧，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李密却双目赤红，挥刀怒吼：“冲！给我冲出去！”
杨逍眸光骤冷，袖袍轻扬。
刹那间，万名弓手齐齐引弓，箭簇燃火，烈焰腾空，映得半壁山谷通红。
此时谷口谷尾皆被巨石封死，若火箭齐发，二十万瓦岗儿郎，顷刻便成焦骨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沈落雁猛然跪倒，额头触地，声音急切而恳切：
“求七皇子开恩，饶过这些兄弟性命！”
“赌约既胜，落雁愿永效殿下驱驰。”
“若殿下肯放将士一条生路，落雁愿亲自劝降徐世绩、单雄信等人，引他们归于殿下帐下。”
她深知沙场无情，刀剑无眼。
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同生共死的二十万人葬身火海，她做不到。
这亦非杨逍所图。
他布此大局，为的不是血洗瓦岗，而是收其精锐、纳其英才。
若真在此屠尽瓦岗军，仇怨深重，招降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