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站在那儿，就足以让江湖豪客肝胆俱裂。
可此刻，他指节微微泛白，心头沉坠如铅。
这榜……不对劲。
难道自己纵横半生的子母龙凤环，真会败在一把飞刀之下？
荆无命默立其后，影子般无声无息，可那双惯常死寂的眼里，第一次浮起惊疑。
在他心中，上官金虹便是不可撼动的神明。旁人敢提挑战二字，已是冒犯。
可这个李xun欢……真能劈开神坛？
就在此刻，天幕光影倏然流转。
暴雨如注。
画面里，上官金虹与李xun欢并肩踏入一座旧木屋。二人皆未撑伞，可雨丝未近三尺，便尽数蒸腾为白雾——分明是内力早已催至极致，护体罡气自发焚尽万物。
只这一幕，便叫整个天武世界的呼吸齐齐一滞。
那屋子极窄，唯有一扇高窗，常年紧闭，锈迹斑斑。外面雷雨交加，屋内却干爽如秋。
屋中陈设寥寥：一张硬榻，一方旧桌，连把凳子都不见踪影。
“谁能想到，堂堂金钱帮主的寝处，竟比破庙里的苦修僧还寒酸？”
李xun欢笑着开口，语带三分戏谑。
上官金虹目光扫过四壁，声如金铁：“此处定为决战之地，你可愿认？”
李xun欢环顾一圈，淡淡一笑：“认。活着住，硌得慌；死了躺，倒挺合身。”
“嗯？”上官金虹眉梢微挑。
李xun欢抬手一指四壁：“您瞧——这地方，像不像一口刚挖好的棺材？”
上官金虹半眯起眼，唇角微扬：“既然你钟意这方寸之地，我便成全你——把你葬在此处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眼中掠过一缕冷冽寒光，脚尖朝身前青砖地面轻轻一点：“就这儿。往后我每日进出，都得踏过你的尸骨。踩着‘李探花’的脊梁走路，脑子格外清明。”
李寻欢挑眉：“清明？”
“不错。”
“你今日敢孤身闯来，便是糊涂透顶，所以必死无疑。”
“若我也失了清醒，迟早也如你一般，被人掘坑埋进黄土。”
“每每想到你这副模样，我便警醒三分，再不敢行半步错棋。”
他语调平缓，字字却似冰锥凿地。
李寻欢忽而一笑：“在你眼里，我如今已是具会喘气的尸体了？”
上官金虹颔首：“你倒有几分自知。”
“妙极！既已判了死刑，反倒一身轻松——不必盘算、不必提防、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竟真一屁股坐上上官金虹惯睡的竹榻，懒洋洋抻开筋骨，斜睨着对方，眼尾带笑。
“反正命都不是我的了，想坐就坐，想闭眼就闭眼。可你呢？敢吗？”
他歪头打量，语气里满是玩味。
上官金虹指节攥得发白，额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，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。
他确实不敢——不敢松懈，不敢怠慢，不敢像李寻欢这般把生死当儿戏。
帮中千头万绪压着肩，眼前这人又似毒蛇盘踞，随时可能暴起噬人。
那一瞬，他竟隐隐生出一丝妒意：这人活得如此轻狂，倒比自己更像活人……
竹林小院里。
阿飞笑得直拍大腿：“大哥，我真没料到你嘴上功夫这么狠，上官金虹脸都气绿了！”
李寻欢却没笑，神色沉静如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高手对决，胜负常在刀锋之外。我这般放浪形骸，正因清楚——单凭刀，赢不了他。”
他凝视着那幅流动的画面，看得分明：未来的自己，功力远胜今朝。
可面对上官金虹，依旧步步受制，只能靠言语撬动心防，逼他漏出一丝破绽。
这一战，不是比快，而是熬心。
画面再转。
决斗将启。
上官金虹气息已稳，眸光如刃：“你故意激我，无非是想乱我心神。”
李寻欢点头：“可你终究怒了。”
“怒又如何？子母龙凤环专克你的飞刀。我不即刻取你性命，只因一事未解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江湖传言‘小李飞刀，例无虚发’——我倒要问一句：你当真，从未失手？”
李寻欢答得干脆：“从未。”
上官金虹眉峰一拧：“荒谬！怎可能？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“因我的刀，不是暗器，是决断。”
“出刀之前，目标早已钉死。刀离手时，结果便已写定。”
他语气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