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素衣妇人
    一名三十出头的素衣妇人蓦然停步,眼眶通红,竟直挺挺跪倒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天师府十三省祭酒真人,当代天师张玄陵之妻许幻,叩见老天师!”

    “天师府遭人血洗,张玄陵音信全无,少天师更被贼人劫走!”

    “求老天师主持公道!为天师府满门上下、万千弟子讨还血债!”

    那美艳妇人双目赤红,嗓音嘶哑,泪水混着血丝滚落衣襟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那一夜,丈夫杳然无踪,稚子被人掳去,百年基业一夜倾颓——这三重巨压,几乎将许幻碾成齑粉。

    她不敢妄动,更无力复仇。能踏平天师府的,岂是凡俗势力?那是连名字都不敢轻提的滔天黑手!

    而今,她终于攥住了最后一线光——老天师孙恩!

    那位闭关数百载、跺一跺脚便震得九州灵气翻涌的绝世高人。只要他睁眼出山,当年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牙,必将尽数崩断!

    围观百姓无不倒吸冷气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早已被抹去的天师府,竟真有遗脉活了下来;更没想到,眼前这憔悴妇人,竟是张玄陵的结发之妻!

    若她所言属实——天师府确系无辜遭屠,老天师孙恩,怕真要破关而出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话音未落,光幕中那三行墨字倏然淡去,转而浮现出另一幅景象:

    海天交界处,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静坐于嶙峋巨岩之巅,脊如青松,气似渊渟。

    他每一次吐纳,方圆数千里灵机皆为之躁动,化作奔涌潮汐,自八荒汇聚而来,尽数纳入其身。

    江湖宿老们心头狂跳——正是孙恩!

    当年他踏遍九州、剑指苍穹时,各大宗门早将他的形貌刻入典籍。此刻一见,无人不识!

    与此同时,光幕旁空白处缓缓浮现几行金字——

    【道德三千六百门,人人各执一苗根。谁知些子玄开窍,不在三千六百门。】

    【孙恩乃道门万年难遇之奇才,学贯天人,独创《黄天大法》,上溯老子《道德经》本源,下启天人交感之秘钥,功参造化,法彻幽微。】

    【《黄天大法》分九重心印,统摄四境:炼精化气、炼气化神、炼神还虚、炼虚合道。】

    【孙恩苦修数百载,已登第九重心印,臻至‘炼神还虚’之巅——神意清虚无碍,充塞十方虚空,法力周流沙界,无所不至。】

    【唯待最后一重‘炼虚合道’圆满,便可霞举飞升,白日证道!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金字落定刹那,画中孙恩豁然起身,昂首长啸。

    看似风平浪静,可天地骤然失衡——灵气如怒龙倒灌,疯狂聚拢,在他头顶凝成一尊擎天巨人!

    那巨人高达数十丈,脚踏惊涛,头顶云霄,眉目轮廓与孙恩一般无二,只是更添三分浩渺威严。

    只见他巨口一张,万里灵潮尽被吞纳,躯体愈发凝实,金光流转,宛若神祇临世。

    ……骇人!

    满场观者俱是心胆俱裂,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仰望那顶天立地的灵气法相,众人只觉自己渺小如尘,连呼吸都窒住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?这等伟力,早已超脱凡俗,直逼仙神之境!

    《黄天大法》的磅礴气象,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于世人眼前,令无数宗门心驰神往。

    相较《长春不老功》的绵长,《太玄经》的玄奥,此法更显通天彻地之仙骨,修道之途也似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光幕末尾那行金字,便是铁证:

    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,炼虚合道——四重登天阶,修满即飞升。

    而孙恩,距那终极一境,仅隔半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秦皇朝,道家天宗山门。

    云海翻涌的绝巅之上,立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身形纤瘦,却自有山岳之稳;眉目清冷,偏透出星河般的深邃。

    正是道家新任天宗掌门——晓梦大师,被称作道门千年以来最耀眼的绝代天骄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,炼虚合道’!十六字如刀劈混沌,囊括万法根本。”

    “与《太玄经》所言‘众妙之门,玄之又玄’相较,又另辟一道,别具锋芒。”

    “果然应了那句——道德三千六百门,人人各执一苗根。”

    晓梦负手而立,衣袂翻飞于云海之间,眸光澄澈,语声清越,满是折服之意。

    她三岁启灵,八岁便连败天宗六大长老——除掌门赤松子外,再无人能在她手下走过三招。

    此后潜修十载,精研道家天宗至高玄典,一朝破关而出,登临掌教之位,被公推为天宗千年未有之奇才。

    直至光幕现世,晓梦才真正领悟何谓“山外有峰,道上藏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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