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逍没理袁天罡，只侧身望向钟灵，眸中带笑：“怕么？”
钟灵眨了眨眼，眼波清亮似春溪，脆生生道：“有哥哥在，这群人不过是纸糊的虎、泥捏的豹，我怕什么？”
她知道外人在场，不敢唤出“天帝哥哥”四字，便只留了个亲昵又稳妥的称呼。
杨逍轻笑：“小机灵鬼。”
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却把一众不良人彻底激怒。
自不良司立衙以来，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轻蔑？
何况带队的是袁天罡——大唐江湖闻其名便噤若寒蝉的活阎罗！
那些横行多年的杀手组织，见他旗号尚且退避三舍，哪敢直面锋芒？
偏眼前二人谈笑自若，那姑娘更张口就是“纸糊的虎、泥捏的豹”，字字剜心。
“哪来的野路子货，也配对不良司指手画脚？真当自己命硬得能扛雷劈！”
上官云阙尖声嗤笑，嗓音阴阳怪气，像钝刀刮着瓷碗。
其余人皆目眦欲裂，刀柄攥得咯咯作响。
袁天罡却沉得住气。他久经风雨，深知能踏进此地者，绝非庸碌之辈。
他抱拳一礼，声如古钟：“在下袁天罡，忝为不良帅。敢请教尊驾高姓大名？”
杨逍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如锤：“袁天罡，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狐狸，确实算个人物。可惜——还不配问我的名号。”
满场霎时死寂。
众人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，杀意如潮水暴涨，几乎凝成实质，压得长春不老谷草木俱偃。
袁天罡瞳孔骤缩，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隐匿寿元已久，连最亲信的部下都只当他年逾古稀，怎料对方开口便掀开这张底牌！
而他自己，对这青年竟毫无所知——这种失控感，比刀架颈上更令他窒息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“不过萍水相逢，本无恩怨。”
“若阁下肯匀出几瓶长春泉水，本帅愿就此罢手，握手言和。”
权衡再三，他终是按下雷霆，先图泉水为要。
杨逍摇头一笑：“泉水确在我手。只是……你未必拿得走。”
换作从前，他定会悄然抽身。
可如今光幕榜单已现，身份迟早昭然天下，再遮掩，反倒落了下乘。
纵是袁天罡这般人物，听了这话也再难按捺。
“好！”
“本帅闭关三百年，今日倒要试试，谁才是真正的‘天’字第一号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每吐一字，周身气机便暴涨一分。
待“号”字出口，黑雾翻涌如墨海倾泻，整座山谷仿佛被拖入永夜，连风都凝滞不动。
“战！”
厉喝未歇，他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线，直贯杨逍咽喉！
“单凭凡躯，竟能炼至此等境界……倒也不枉‘不良帅’三字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杨逍仍从容如观戏，甚至还有余暇点评。
直至袁天罡距他不足三尺，他才并指如剑，自上而下轻轻一划——
指尖迸光，龙吟乍起！
袁天罡顿觉一股斩断乾坤的锐气迎面劈来，天地失色，退无可退！
他咬牙挥袖硬撼，轰然巨震炸开！
气浪如狂潮拍岸，大地寸寸崩裂，蛛网般的深痕纵横百步，尘烟冲天而起。
袁天罡整个人如遭神锤重击，倒飞而出，血线划过长空，足足撞穿三座山崖才止住去势。
静。
连鸟鸣都断了。
所有不良人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，喉头干涩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们刚刚……看见了什么？
在他们眼里所向披靡、无人可挡的不良帅，竟被眼前这个青年一式击溃。
“绝无可能！！”
上官云阙失声嘶喊，双拳紧攥，脚下一跺再跺。
袁天罡败得如此干脆，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筋骨，连信仰都轰然塌陷。
杨逍神色平静，像拂去一粒微尘般随意，侧身望向钟灵：“走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已牵起她的手，不疾不徐朝前迈步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每一步落下，都似敲在不良人胸口，震得他们心跳失序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纵使久经沙场、杀人如麻，此刻也提不起半分斗志。
别说迎战，连转身逃命的念头都不敢冒头，只僵立原地，目送他远去。
在他们眼中，这青年恍若自九幽魔渊踏出的至高魔尊，掌生控死，俯瞰众生。
行至袁天罡身侧时，杨逍脚步微顿，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