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亲口叹道：“大宗师之后，寸进如攀天梯。我若能稳住中期境界，已是祖上积德。”
由此可知，天人合一四字，何其沉重，何其遥远。
而自家这位天帝师尊，却轻描淡写，视其为入门门槛——唯有抵达此境，才有资格听他点拨。
段誉胸中翻涌，只觉武道江湖在仙者眼中，不过沙盘推演、儿戏一场。
可偏偏，这“儿戏”里，竟藏着自己翻身跃升的唯一机会。
热血一冲，他指尖发烫，急忙展开帛卷——
首页四个朱砂大字赫然入目：北冥神功。
“这……就是光幕提示中，李秋水藏于琅嬛福地的秘卷？师尊怎会知道它埋在此处？”
疑问刚起，又迅速压下，不敢多问，只埋头往下读去。
“《北冥神功》主炼内息，《凌波微步》专修身法，二者皆不伤人、不夺命，纯以养气御风为本——太好了！”
段誉长舒一口气。
此时的他尚未经世事淬炼，心底仍存少年温软，最怕沾上血腥戾气的功法。
“本帝另有要务，这几日，你就在此潜修。”
“何时能凭《凌波微步》踏崖而上、飞掠如燕，何时方可离开。”
“这些食粮，足够你安心闭关一月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袍袖一拂，石桌上已堆满干粮、蜜饯、清水、火腿、盐渍笋干，整整齐齐，热气尚存，仿佛刚从灶台端来。
段誉怔在原地，嘴巴微张，久久合不拢。
“师尊太神了！抬手就变出一桌饭菜，比厨房还利索！我一定要修成仙体！”
他在心里嘶吼，双拳攥紧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见段誉盘膝坐定，眼神专注，气息渐沉，杨逍唇角微扬，终是露出一丝满意之色。
原著里，段誉厌武如仇，《北冥神功》只囫囵练了一路，《凌波微步》也走得磕磕绊绊，全凭运气躲过劫难。
这一世有他引路，料想比上辈子强出太多。
杨逍见这边尘埃落定，再不耽搁，脚尖一点，身如流光掠出琅嬛福地。
“该去寻那只小狐狸算账了。”
他轻声一哼，人影已如断线纸鸢般飘然无迹。
转瞬之间，他立在剑湖宫飞檐之上，未入演武场，只静立于青瓦脊背。
檐角下，蹲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，眉眼灵动，气韵鲜活，正弓着腰、屏着气，活像只偷粮得手又怕被逮的小雀儿。
这正是从万劫谷溜出来的钟灵。
她性子野，听说无量山剑湖宫要开剑会，便悄悄攀山而上，专挑高处蹲着瞧热闹。
起初还嫌两派比剑呆板乏味，可后来看到那一幕，心口猛地一跳，差点咬着舌头——
黑袍翻涌，天帝踏空而至！
不可一世的左子穆老道当场瘫软在地，抖如筛糠，伏首叩拜。
若只看到这儿，钟灵还只当是场大戏，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指尖发凉、后颈发麻：
天帝抬手未动，辛双清便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滞住；
一句话出口，四十年分崩离析的无量剑派，竟就此合流归一；
更骇人的是，他遣散众人后，竟当众显化本相，亮出修仙者身份，还报出天道盟盟主名号！
这可是烫手的惊雷啊！
明眼人都懂，此人藏得极深，真容不敢露，身份不敢宣，唯恐牵出滔天风浪。
可自己，偏生躲在暗处，全看了个底朝天。
钟灵心里又烫又颤，既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雀儿，又似踩在薄冰上打滑——
若被天帝发现她窥破机密，哪还有命活？怕不是当场就抹了她的脖子！
想到这儿，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钟灵，额角也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好在那位天帝脑子不太灵光，连我蹲在檐上都没瞅见。”
“原来修仙者也不过如此，顶多比左子穆那牛鼻子多几斤力气罢了。”
她压着嗓子嘀咕一句，见天帝与段誉确已远去，胆子又一点点胀了起来。
“还是快溜为妙，万一他折返回来撞见我，可就真成送命的活靶子了。”
她再低语一声，猫着腰往偏殿方向挪，脚尖刚离瓦片——
咚！
额头一痛，清脆响亮。
杨逍指尖不轻不重，在她雪白额心敲了一记。
“哎哟！”
钟灵疼得一缩，立马捂着脑门直跳脚。
她自小被捧在掌心长大，何曾被人这么当头敲过？当下就想扑上去撕咬。
可抬眼一看清来人，整个人顿时僵住，舌头打结：“天……天帝？”
这一吓非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