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取得真经之日，便是成佛证圣之时。”

    观音再度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。

    她不愿再见唐三藏一行人，行至火焰山这般境地，

    仍如从前那般遇妖便躲，

    甚至宁可绕道远行，也不愿直面那些劫难。

    如此行事，固然能保住性命。

    然而佛门的劫数并未消解。

    因先前劫难作废之故，观音须将唐三藏一行人侥幸避过的灾厄一一补全。

    这般一来，他们要面对的磨难反倒更多了。

    猪八戒听罢观音之言，不由得“啊”

    了一声叫出来。

    他虽不知前路妖怪究竟何等本事，但料想绝非他们几人所能应付。

    若非观音当面，又曾许他重归取经队伍、将来恢复本来俊朗容貌，他几乎要脱口推拒。

    打杀争斗之事，本不合他的性子。

    即便不必亲自动手，他也不愿随行涉险。

    经红孩儿一役，猪八戒愈发深信苟全方能长久的道理。

    谁知观音竟要他们直捣妖巢。

    这岂不是儿戏？

    凭他们眼下能耐，断无可能办到。

    若从一开始逢妖便战，一路历练至此，纵使修为未增多少，除妖的经验总不至于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可惜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除收服自家人的那几回，猪八戒一行多是躲藏避战，一路潜行。

    况且红孩儿之事让他明白，前路的妖怪恐怕并非孤身——打了一个，或会引出一群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除妖，分明是嫌命太长。

    “菩萨，先前不是走得顺当么？您也瞧见牛魔王一家将我们逼到何等境地了！”

    猪八戒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虽只他一人出声，但六耳猕猴等人亦望向观音，眼中尽是推拒之意。

    “先前？”

    观音语气转沉，“我且告诉你们，遇妖则藏，半分功德未积，如此也想求得真经？若再这般下去，便走百年也到不了灵山。”

    她微眯双眼，目光如刃直刺猪八戒，惊得他将后续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**这般神情。

    记忆里天庭流传的旧事中，这位由道入佛的尊者从来手段果决，行事凌厉。

    此刻她静立云头，目光垂落，竟让他脊背生寒——她当真会出手。

    “尊者，”

    六耳喉头发紧，抢先开了口，“前路妖魔深浅未知。

    若再遇牛魔王那般大妖，纵使我等拼死相搏，恐怕也难近其身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想起那猴子不坏的金身，而自己这副躯壳终究会流血，会殒命。

    “六耳师兄所言极是！”

    猪八戒忙不迭附和。

    独自面对观音他自是胆怯，如今有人同声，胆气总算聚起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