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出胎儿,好生将养他几日。”
“待皮肉重新丰盈些,方是上等食材。”
红孩儿抚着下巴沉吟道。
莫看他身形稚嫩,实则年岁早已逾百。
这般阅历,配上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,纵使是身为长辈的如意真仙,也不敢轻慢他的主张。
“此事便交予我罢。”
“我熟稔得很。”
如意真仙应声上前,目光如钩子般剐过唐三藏隆起的腹部。
他嘴角缓缓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得六耳猕猴等人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施主……可否赐一口落胎泉水?”
唐三藏忽然虚弱开口,嗓音干涩,“贫僧实在渴得厉害。”
“呵——”
如意真仙鼻腔里挤出冷笑,“想骗我的泉水打掉胎?痴心妄想!”
“原本你不作声,我倒真打算灌你们几口,教那胎儿立时化去——这般剖取起来也干净。”
“偏你急不可耐,我反倒改了主意。”
他歪着头,露出森白牙齿。
唐三藏顿时哑然,没料到这般粗浅的算计竟被一眼识破。
六耳猕猴闭目长叹。
这和尚简直愚不可及,分明是此地无银。
悔意再度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早知如此,当初何苦踏入这取经的泥潭?甚至有那么一瞬,他想亲手拧断这累赘僧人的脖颈。
方才若非唐三藏多嘴,此刻他们或许已饮下泉水,腹中累赘尽消。
先前败于红孩儿,大半缘由便是这沉甸甸的胎腹碍了身手。
若能恢复自如,再战之时必会提防那骇人的三昧真火。
可如今,生机已被一句蠢话断送。
如意真仙咂着嘴转身,从石案上提起一柄薄刃弯刀。
刀锋在幽暗洞窟里泛着青冷的光。
他缓步走向被缚的众人,刀尖虚虚划过唐三藏紧绷的肚皮,像在丈量从何处下刀最妥帖。
如意真仙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,指尖轻轻划过唐三藏隆起的腹部,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”我倒要瞧瞧,男子腹中诞下的婴孩,与女子所生究竟有何分别。”
红孩儿也凑上前来,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兴致。”二叔,咱们不仅要替他们接生,还得将这几个孩子好生养大。”
他歪着头,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让他们一辈子都背着‘男人所生’的名号活在世上——这岂不是比任何诅咒都要有趣?三界之内,谁听了不会耻笑?”
话音落下,唐三藏等人面色骤变,目光齐齐投向那看似天真的孩童,仿佛第一次看清那张**面孔下藏着的冰冷恶意。
“好毒的心肠!”
六耳猕猴嘶声喝骂,“这等念头,岂是你一个小小身躯装得下的?莫非真是有人生无人教,才养出你这般——”
他骂到一半却哽住了。
腹中生命的悸动此刻仿佛成了灼热的烙印,让他既憎恶又惶恐。
他不愿生下这个孩子,更不敢想象孩子将来要如何面对世人的目光。
在这神佛遍地的世界里,生灵诞生自有天道常轨:或如孙悟空那般集天地灵气化形,或是寻常胎生、卵生。
可男子孕子?闻所未闻。
一旦降世,这孩子便注定被视作异类。
纵有通天之能,也逃不过终生如影随形的讥讽与排斥。
若因此心性扭曲、堕入魔道,那便是万劫不复……六耳猕猴思绪纷乱间,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打断他的思绪。
只见如意真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莹润如玉的短刃,刃光闪过处,唐三藏衣衫已被血浸透。
“哇……哇啊……”
婴儿的啼哭随即响起,清亮而突兀地回荡在寂静之中。
如意真仙缓缓直起身,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迹,脸上却浮起一抹近乎陶醉的笑意。”瞧,这不就成了?”
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唐三藏只觉腹中一空,某种沉甸甸的牵系骤然断裂。
他模糊的视线里,一团温热的血肉被捧了出来,带着初临人世的湿润气息。
“我的……孩儿……”
他气若游丝地唤道,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颤抖。
先前那抵死不愿的抗拒,在这血肉分离的刹那,竟化作一股汹涌而陌生的暖流,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。
“母子平安。”
如意真仙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物件。
他低头端详那啼哭不止的婴孩,随意俯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