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耳猕猴垂首禀报。
在他心中,观音法力无边,必能解此困厄。
原先几人还商议着要上天庭求助,未料观音竟亲自现身。
直到看见那抹白衣身影,六耳猕猴才恍然醒悟——
他们怎会忘了菩萨?若说这世间有谁定能化解此难,除了观音,更有何人?
“你们饮了子母河的水?”
观音闻言亦是一怔。
此事她确未预料。
女儿国中那条河水的玄妙,她虽知关乎生命孕育之秘,却也难窥其全部因果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方才见你们腹隆如鼓,我还当是这一路贪了口腹之欲。”
她轻声一叹。
纵是神通广大如她,亦非全知全能。
即便如来佛祖,也未能臻至那般境界。
这世间或许唯有早已隐世不出的圣人,方能真正洞悉一切因果、无所不能罢。
“菩萨,恳请您施以援手!”
六耳猕猴再度伏首,声音里透出罕有的恳切。
唐僧此时也出了声。
他实在不愿在女儿国众人眼前诞下婴孩。
若真如此,他这圣僧的颜面该往何处安放?
“菩萨慈悲,救救徒儿们……不,救救我们吧!”
猪八戒也跟着哀求。
腹中怀胎对他而言绝非好事,更别说还要亲自生产。
“子母河水令女子有孕本是常理,男子怀胎倒真是头一遭见,有趣……”
观音并未理会他们的恳求,只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几人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以她的法力,自然能看清唐僧师徒腹中胎儿已然足月,随时可生。
只是这几人终究是男儿身,无法自然分娩,才让胎儿滞于腹内。
这般情形对旁人或许棘手,于她观音却不算难事。
不过剖腹取子罢了。
容易得很。
“好,我这就助你们将孩儿取出。”
观音轻声道。
“取……取出?!”
师徒四人闻言皆是一震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观音并非要替他们落胎,竟是要助他们生产。
这难道也是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劫?
“怎么?”
“你们难道不是要我帮忙接生?”
观音微微蹙眉,看着几人惊惶失措的模样,不解其意。
“自然不是!”
“我等皆是男子,怎能生子!”
六耳猕猴急忙开口,声音都变了调。
观音的话着实吓着他了。
“有何不可?旁人或许不行,于我却是轻而易举。”
“放心,不会痛的。”
“虽未亲手试过,但接生之法我也略知一二。”
观音语气平静,却让六耳猕猴心中叫苦不迭。
谁在乎你能不能接生!我们要的是落胎啊!
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。
“菩萨误会了,”
六耳猕猴几乎带上哭腔,“我们不是要生孩子,是求您将腹中胎儿化去啊!”
“正是如此!”
“菩萨您误会了!”
沙悟净也紧跟着出声。
方才那一瞬同样令他心魂俱颤。
谁曾料到,
菩萨竟有意让他们腹中胎儿降生于世。
倘若孩儿真落了地,
莫非还要携着婴孩一路西行不成?
若是不带,难道要亲手遗弃骨肉?
这般行径,只怕天雷难容。
因此,
终究是除去最为稳妥。
“你们……竟要舍弃这孩儿?!”
观音神色愕然。
她全然未曾想到,
玄奘师徒心肠如此冷硬,
连自己的骨血也愿断绝。
况且腹中生命早已成形,分明已是完整的生灵。
若强行除去,
便等同亲手扼杀数条性命。
这……
观音并非未曾诛灭过邪祟,可那些皆是身缠业障之物。
而对于尚未睁眼看世、
未染半分尘浊的初生之灵,
她终究无法狠下心肠。
“正是!”
“必须除去。”
玄奘斩钉截铁。
闻听此言,
观音怔然望向玄奘——若说六耳猕猴、猪悟能、沙悟净欲舍弃子嗣,她尚能理解;
可连玄奘竟也作此决断,
实在出乎意料。
那一刹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