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城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城门口多了一个检查站。两名丐帮弟子和四名士兵组成一个小队，对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查验身份文牒。不光查人，还查货物。大车上的货物要逐一开箱检查，连装粮食的麻袋都要用铁签子扎几下才放行。
这是黄蓉搞的。
他之前让她按战时标准运转，她执行力比他想象的还强。
进了帅府，黄蓉不在正厅。一个文书告诉他，帮主在东城的“天工坊“检查火器进度。
天工坊就是他临走之前让黄蓉单独成立的火器研发部门。名字是黄蓉取的，听着文雅，实际上就是一个打铁炼钢的大作坊，只不过里面干的活比普通铁匠铺危险一百倍。
林天找过去，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天工坊占了东城一整条巷子。巷子两头都有士兵把守，闲人不得入内。围墙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偶尔的“砰“一声闷响——那是试射的动静。
鲁有脚守在门口，看到林天立刻迎上来。
“主人！帮主正在里面看试射呢，我带您过去！“
林天点头，跟着鲁有脚走了进去。
天工坊内部划分成三个区域。第一区域是铸造车间，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在打铁，炉火烧得通红。第二区域是火药配制间，门紧闭着，关都关不住的硫磺味从门缝里往外冒。第三区域是靶场——一块空地上立着几个草人靶子，靶子后面垒着厚厚的沙袋墙。
黄蓉站在靶场边上，身边围着一圈工匠。她穿了一身深色衣服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肚子已经有四个多月了，虽然不太明显，但行动起来跟以前比还是慢了半拍。
看到林天，她的眼睛一亮。
“你来了！正好，让你看看新东西！“
她从一个工匠手里接过一件东西递给林天。
那是一把火铳。
比他之前留下的图纸上画的要精致不少。铁管约两尺长，尾端有一个木制枪托，中间有一个弯曲的铁把手式扳机。整体做工虽然粗糙，但比他走之前看到的那批原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“这是第七版了。“黄蓉指着火铳说。“前面六版全炸了，炸伤了三个工匠。第六版的问题出在枪管壁厚不均匀，开火的时候枪管右侧先裂。我让他们换了一种新的浇铸方法——不是一次成型，而是先铸内管再铸外管套在一起——这一版到现在试射了二十三发，没有炸膛。“
二十三发不炸膛。这个数字放在他前世的火器发展史上不值一提，但放在这个纯冷兵器时代——已经算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了。
“打给我看。“
黄蓉招手叫来一个工匠。
那工匠是个矮壮的中年人，手上全是烫伤的疤痕，显然是被前几版火铳炸过的幸存者。他熟练地往枪管里倒入药粉，塞入铅制弹丸，用推杆压实，然后端平火铳，瞄准三十步外的草人靶子。
扣扳机。
“砰！“
一声闷响，火光从枪口喷出。铅丸呼啸而出，打在草人靶子的胸口——准确地说，打在了靶子偏右的位置，偏了大约两拳。
但打进去了。铅丸穿透了草人前面的木板，嵌在后面的沙袋里。
三十步的穿透力。
“命中率呢？“
“三十步内大约五成。“黄蓉的语气带着些不满意。“主要是枪管内壁不够光滑，弹丸在管内的旋转不稳定。我在想办法改进。“
林天接过火铳，掂了掂。大概七八斤重，一个成年男子单手勉强能握住，但要稳定射击必须双手。
“装填速度呢？“
“一发需要差不多两分钟。倒药粉、塞弹丸、压实、上火绳——步骤太多了。如果是在战场上，对面骑兵冲过来的话，最多打一发就得拔刀了。“
两分钟一发。
太慢了。但在这个阶段已经够用了。关键不是单发的装填速度，而是齐射。一百把火铳排成三排轮流射击，形成不间断的火力覆盖——这才是火器的正确用法。
“有多少把成品？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