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口。
天灰蒙蒙的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。
不大,细的,像雾一样飘着。
落在脸上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可落得久了,衣领、头发、肩膀,还是一点一点湿了。
夏启从矿洞里钻出来的那一刻,脚下差点一软。
不是累到站不住,是太耗费精神力了。
他站在洞口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里灌进来的不再是矿灰和汗臭。
是泥土的味道。
是草的味道。
是雨的味道。
出来的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洞口外面已经拉了一条警戒线。
两辆猛士停在三十米外。
车灯没开,但车顶上架着一盏野战照明灯,朝着洞口方向打了个低角度的散光。
不刺眼,但足够让人看清路。
几名特战队员站在洞口两侧。
每出来一个人,就有人接应。
能走的,带到登记处。
不能走的,直接上担架。
医护人员穿着雨衣,蹲在地上给人查体。
有人在喊号。
“十七!”
“十八!”
每出来一个,喊一声。
远处有人在记录。
名字、年龄、伤情。
能否自主行走。
整个流程,现场执行起来,没有任何卡顿。
......
洞口旁边,一个身影站在雨里。
没有打伞。
没有避雨。
就那么站着。
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。
滴在脸上的沟壑里。
又从下巴滴到胸口。
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。
贴在身上。
瘦。
非常瘦。
肋骨的形状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。
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十根手指时不时地弯一下,又松开。
弯一下,又松开。
一名特战队员走过来。
“大爷,进帐篷里等吧,淋雨要生病的。”
老梁头摇头。
“我在这等。”
队员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。
只是回头拿了一件军用雨披,给他套在身上。
但雨披太大,他身板太瘦,套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洞口。
每出来一个人,他的身体就往前倾一下。
看清了脸,又退回去。
不是。
又出来一个。
还不是。
老梁头的嘴唇在动。
没出声。
但如果凑近了看,能看见他在数。
二十一、二十二...
第三批出来了。
第四批出来了。
老梁头的身体越来越僵。
雨没有变大,但他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