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涛站在那。
这次没忍住,嘴角弧度肉眼可见地上扬了一下。
他抬手,在通道壁上重重敲了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“闭嘴,省点氧气。”
对面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回传了两声敲击。
咚咚。
明明只是敲击。
却莫名听得出一股子欢快。
牛涛摇了一下头。
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夏启。
但夏启已经蹲下去了。
手贴在前方的碎石上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凌枭把灯重新打向前方。
光束扫过碎石表面。
老规矩。
从上往下。
从密到松。
夏启的手又开始动了。
收。
筛。
放。
节奏没有加快。
但也没有慢下来。
通道前方。
夏启收走又一块碎石。
前面的缝隙又大了一点。
空气里的汗味更浓了。
还有别的味道。
很难闻。
但夏启没有皱眉。
因为这些味道意味着,前面有活人。
很多活人。
缝隙对面,忽然传来了别的声音。
是哭声。
一个人先哭出来的。
声音很小。
像是不敢哭,又忍不住。
然后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越来越多。
压抑的、沙哑的、断断续续的。
有些人三天前就已经进来了,都是犯过错的人。
鬼子的鞭子在背上抽,逼着他们一锹一锹地挖,挖到腿软,挖到手烂。
有人在第二天就已经断气了,到现在还趴在那里,没有人能给他挪一寸地方。
当塌方来临的时候,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此时有人在喊。
“真的有人来了...”
“真的来了...”
“娘啊...我以为出不去了...”
哭声从碎石缝里渗出来。
一声一声。
钻进耳朵里。
凌枭的灯照向前方。
光束里,灰尘在慢慢飘。
通道还在往前延伸。
对面的哭声还在继续。
张一莽的声音又传过来了。
这次不是骂人。
“都他妈别挤!排好,一个一个来!”
“谁再往前推老子揍他!”
骂声很大。
但骂声底下,藏着的东西,所有人都听得出来。
是安心。
是劫后余生。
夏启收走一块石头。
又收走一块。
前方的缝隙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