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喊,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嘴缝上。”
张一莽嘿了一声。
“你先活着出去再说。”
说完,他看了一眼王闯被压住的半边身子,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些。
很快又重新挂回去。
“放心,大头。”
“你推老子那一下,老子记着。”
王闯闭了闭眼。
“少恶心我。”
张一莽嘿了一声。
“出去以后,老子让你一回。”
王闯睁开眼。
“滚,老子需要你让?”
“行行行,不让。”
王闯没再说话。
只是把脸偏过去一点。
因为他下身疼得厉害。
不能让这莽夫看见了。
旁边。
郑宝山靠着一块石头坐着。
左手掌心的伤也裂开了。
肋下伤口渗着一大片血迹。
布条早被矿灰和汗浸透,黏在肉上。
疼。
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可他这会儿顾不上疼。
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懵。
真来了?
真有人来了?
他当然听说过夏政委。
王闯之前还说过,等他郑宝山把账还清,就带他去见夏政委。
那时候郑宝山嘴上没敢说,心里却犯嘀咕。
什么夏政委。
听着像个管思想、管训话、管收拾人的角色。
再加上王闯那句“专治不服”,郑宝山心里还发毛。
他这种烂人,最怕见的就是这种人。
怕被看穿。
怕被清算。
更怕人家一句话,直接把他这点刚冒头的活路掐了。
可现在。
隔着几十米塌方。
外面一点一点挖进来的,竟然就是这个名字。
他刚才嘴上骂得凶,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。
他熟悉矿洞。
太熟悉了。
四十米塌方是什么概念?
那不是堵了一道门。
那是整条命都被山压住了。
里面没器械,外面进不来。
有些地方一撬就塌。
有些地方一挖就垮。
鬼子矿上以前也塌过。
埋进去的人,基本就没有活着出来的。
他们这种人,命不值钱。
塌了就塌了。
最多在账本上少记几个工号。
郑宝山甚至都想好了。
这回肯定是要死在里面了。
死在自己替鬼子看过的矿里。
倒也算报应。
所以刚才王闯说不希望夏政委来冒险的时候,他没忍住。
他嘴贱。
他怕死。
他绝望。
他就开喷了。
他说你们这些当兵的牛归牛,外面那位夏政委再有本事,也不是神仙。
他说四十米石头压着,谁来了都白搭。
他说老子郑宝山,这辈子缺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