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着旁边端来的粥。
“这是...给我的?”
端粥的战士点头。
“给你的。”
劳工没接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。
手指黑得看不出原本颜色。
指甲缝里全是矿渣。
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真给我?”
战士没有催。
他把碗往前递了半寸。
“先喝一口。”
“烫。”
劳工低头。
碗里是粥。
里面的大米清晰可见。
旁边还有一小撮咸菜。
不是什么残汤。
不是馊水。
不是从别人碗底刮出来的东西。
是干净的。
热的。
给他的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碗接过去,差点撒了。
战士伸手托住碗底。
“慢点。”
“别急。”
劳工低头喝了一口。
热粥进嘴。
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过了两息。
他喉结往下一滚。
人突然弯下腰。
碗还抱在手里。
眼泪砸进碗里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混着米汤,怎么也止不住。
没人笑他。
连给他清创的医护人员,动作都放轻了一点。
旁边刚出来的几个劳工看见这一幕,也不说话了。
有人小声问。
“能喝?”
那劳工抬起头。
嘴唇上还沾着米汤。
眼睛通红。
他点头。
“能。”
“真能喝,很香。”
这句话传出去。
后面那些还缩着的人,才开始往前挪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他们像是还不敢相信。
喝第一口之前,都要看一眼旁边的人。
确认没有人抽鞭子。
确认碗没有被抢走。
然后才敢低头。
第一口粥下肚。
他们的肩膀会松一点。
第二口下肚。
有人开始哭。
第三口下肚。
有人抱着碗不撒手。
还有个半大孩子喝得太急,被烫得直吸气,却死死护着碗,像怕谁抢。
炊事员赶紧伸手拦了一下,一边盛,一边提醒。
“慢点喝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还有。”
那孩子猛地抬头。
“还有?”
炊事员点头。
“一人最多两碗。”
孩子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