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照你爹呢?”郑宝山不爽道。
曹癞子被骂得一顿。
灯也停住了。
“你后面是谁?”
郑宝山伸手把刘一手往旁边一拽。
动作很粗。
刚好把曹癞子的视线往刘一手身上带。
“刘一手。”
“你不认识?”
刘一手立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曹哥。”
曹癞子盯着他看了两眼。
“哦,是老刘啊。”
“你们不睡觉,下来干啥呢?”
郑宝山冷笑。
“宪兵队要人。”
曹癞子没急着开门。
他把马灯往旁边一晃,又看了看郑宝山的肋侧。
那一点血色,灯光一照,太明显了。
“这个点要人?”
郑宝山点头。
“出了点事。”
“快点开门。”
曹癞子没有立刻开。
他盯着郑宝山的腰。
“你腰怎么回事?”
刘一手心里不自觉的为郑宝山紧张。
可郑宝山反倒更凶了。
“你咋那么多废话?”
“不是告诉你出了点事吗?”
曹癞子眼睛亮了一点。
矿洞里最缺的就是新鲜事。
他们一天天憋在洞里,最想听的就是上面的热闹。
上面死了条狗,他们都能问出狗是公是母。
谁被宪兵抽了。
谁输了钱。
哪个娘们跟谁跑了。
哪个劳工偷窝头被吊起来。
哪个太君喝多了摔进粪坑。
这些破事传到井下,比吃饭还积极。
更别说郑宝山半夜带伤下来。
还打着宪兵队的名号。
曹癞子把马灯往铁条上一靠。
“啥事啊?”
“说说。”
郑宝山骂道:“说个屁,赶紧开门!”
曹癞子也不恼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郑宝山,你别装。”
“你半夜带着刘一手下来,身上还有伤。”
“宪兵队要人。”
“这可不像小事。”
里面黄秃头也喊了一句。
“是不是上头又抓了逃工?”
马四海懒洋洋道:“逃工有啥好看的。”
“八成又死人了,或者哪家娘们闹事了。”
王三贵阴恻恻地补了一句。
“也可能是哪个太君又输钱了。”
“半夜找人撒火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郑宝山,你赶紧说,不说不给你开。”
郑宝山压住呼吸,脸上继续摆出烦躁。
他知道这帮人的毛病。
越是催,越不开。
越是藏,越要听。
井下这群伪警已经烂透了。
烂人有烂人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