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宝山,抓住我衣服。”
郑宝山愣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,郑宝山听到这句话,心里反倒稳了一点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伸出右手。
手指在黑暗中摸索。
碰到了什么。
硬的,织带,还有金属扣件。
是王闯后背的战术背心。
郑宝山的手指扣住了背心侧面的一条织带。
扣得很紧。
身后。
刘一手的手摸到了郑宝山的腰带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扣住。
五个伪军,加上郑宝山,六个人像一串蚂蚱一样连在了一起。
前面拽着王闯。
王闯的步伐没有因为身后多了六个人而有任何变化。
还是那个速度,还是那个节奏。
他的脚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脚下踩的是同样的碎石,同样的泥,同样的铁轨。
郑宝山想不通。
他脚底每踩一步,碎石都在响。
偶尔踢到铁轨边缘的石块,还会发出咔的一声。
可前面那些特战队员,像踩在棉花上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矿洞里的气味开始变了。
最开始是潮湿。
那种地下水渗过岩层、浸透了木板和泥土的潮、闷、黏、往肺里钻。
然后是铁的锈味。
铁轨、矿车、铁锚、铁门框。
这些东西在潮湿的环境里氧化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再往里走。
味道盖上来了。
一股腐臭味隐约地浮上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腐烂着。
三百米。
地面开始有坡度了,往下走。
不陡。
但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,身体突然感受到脚下角度的变化,会产生一种失控感。
像踩空了第一级台阶。
郑宝山的脚重踏了一下。
不是故意的。
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郑宝山差点撞到王闯的后背。
他赶紧稳住身体。
身后的刘一手也跟着一顿。
后面连锁反应,五个人像被急刹的火车车厢一样,依次往前晃了一下。
安静。
然后郑宝山看见了光。
很弱。
巷道前方,大约四五十米外。
有一团昏黄色。
不是灯笼那种暖黄。
是白炽灯泡那种带着点苍白的黄。
光晕很小。
照亮了一小片空间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一道铁栅栏门,横在巷道中间。
门很高,将近两米。
下半截是铁板,焊死的,从地面一直到成年人胸口的高度。
上半截是铁条,竖着排列,间距不大,十五公分左右。
门后的墙上。
就是那团光的来源。
灯泡挂在墙上,泡子外面罩了个铁丝网,光从铁丝网的缝隙里散出来,照得门口三四米范围内勉强能看清路。
值班室里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