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一百多变成几十个。
他们蹲在棚子最深处。
有人抱着膝盖。
有人背靠木桩。
有人把脸埋在臂弯里。
他们不是不想出去。
是还没准备好。
或者说,他们需要的那个“理由”,还差最后一点。
外面。
大彪喝完第二碗粥,打了个饱嗝。
“娘的,打了一天,可算吃上口热乎的。”
他扭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棚子深处,摇了摇头。
“还有人不出来啊。”
旁边新兵李全蹲在地上,碗都舔干净了。
“大彪叔...啊不,营长,他们是不是真的怕?”
大彪把碗放地上,拍了拍手。
“废话,换你在矿上被抽几年,有人突然给你端碗粥,你敢不敢信?”
李全想了想。
“...不敢。”
大彪哼了一声。
“所以别催。”
“人家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“等他们看够了,闻够了,饿够了,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......
棚子最深处。
一个中年人,抱着膝盖蹲在角落。
他旁边是一个更瘦的老头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外面的粥香一阵阵飘进来。
中年人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老头没笑话他。
因为老头自己的肚子也在叫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中年人开口了。声音很小。
“老李头,你说...真不是骗人的?”
老头没回答。
又过了好久。
老头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咔嚓响了一声。
“管他骗不骗。”
“饿死也是死,撑死也是死。”
“不如吃饱了再说。”
中年人看着他。
老头已经迈开步子了。
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来不来?”
中年人咬了咬牙。
站起来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向棚口。
走出去的时候,他们看到外面的场景——
排队的人安静静。
喝粥的人蹲在各处。
医疗点传来低声交谈。
偶尔有人咳嗽。
偶尔有炊事员喊一句“慢点喝,别烫着”。
没有鞭子。
没有枪口。
没有催促。
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和一股实在在的米粥香。
中年人站在棚口,咬了咬牙。
然后迈出了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