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束束探照灯重新扫开黑暗。
这次灯柱没有像鬼子平时那样压向劳工棚。
它们照向铁丝网缺口。
照向战车。
照向被反绑双手、跪在空地上的日军俘虏。
照向正在收缴武器的华夏士兵。
照向地上那些被踢到一边的三八大盖、军刀、皮鞭和沾血的警棍。
灯,还是那些灯。
可被照亮的东西,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劳工棚里猛地乱了一下。
“灯亮了!”
“鬼子又来了?”
“别出去!”
“谁也别出去!”
有人缩到墙角。
有人下意识抱住头。
有人拖着亲人往棚子深处挤。
木桩被撞得咯吱响。
阿豆刚被包好脖子,听见灯亮,整个人一抖。
二十三座塔位上的灯逐一恢复。
以前这些灯照着劳工干活。
照着逃跑的人被拖回来。
照着鞭子和刺刀。
今晚,灯亮后。
劳工们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们看见倒在地上的鬼子。
看见被反绑双手的宪兵。
看见站在棚外的华夏士兵。
那些士兵穿着他们从没见过的衣服。
头盔很怪。
枪也很怪。
身上有黑色背心,有护目镜。
更远处。
他们看见了车。
不是鬼子的卡车。
也不是矿区里那些破车。
那车又高又宽。
轮胎厚得吓人。
车顶枪口稳稳压着路口。
没人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鬼子的炮楼,没有这种东西。
棚区里有人发着抖开口。
“这...这是哪路兵?”
没人回答。
又有人低声问。
“鬼子又换人管咱们了?”
这句话一出来。
旁边几个人立刻往后缩。
“别说。”
“别让他们听见。”
“万一真换一拨,咱们还得挨打。”
“别看他们现在没打人,谁知道等会儿咋样。”
“以前鬼子刚来的时候,也说过让咱们好好干活就给饭吃...”
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后,棚子里更安静了。
希望这个东西,对他们来说太奢侈。
奢侈到没人敢先伸手去碰。
矿上这些年,最不值钱的就是“信任”。
龙战峰拿起扩音器。
他没有往前压太近。
“乡亲们!”
声音传进棚区。
“我们是华夏军队!”
“矿区已经被控制!”
“日军已经被消灭!”
“宪兵队、警察署和伪军营地已经缴械!”
“请所有人待在原地!”
“不要拥挤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