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闯盯着他。
“知道还去?”
郑宝山抓紧喇叭。
“我不进去,里面的人还得乱。”
“你们进去,他们怕。”
“我进去,他们骂。”
“骂总比怕好。”
王闯没有说话。
郑宝山声音压低。
“长官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不信我。”
“我也不配让你们信。”
“我真的是为了更多的人活着,才选择当了二鬼子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马大炮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又从他眼前闪过。
那家伙平时最怕死。
见了宪兵腿肚子都抖。
可刚才,那一刀来的时候,马大炮扑得比谁都快。
“这矿上不少人认得我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嘴臭。”
“也知道我没真往死里整过他们。”
“我现在进去,不是让他们信我。”
“我是让他们骂我。”
“只要他们还有心思骂我,就不会被那个暗桩牵着鼻子往死路上跑。”
王闯看了他一眼,松开手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注意安全!”
郑宝山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王闯会说这四个字。
他低下头,胡乱点了两下。
“哎。”
木门侧边被打开一道窄口。
里面的人群下意识往后缩。
郑宝山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把喇叭举起来。
“都别动!”
“老子进来了!”
“谁想骂,等会儿排队骂!”
“现在先蹲下!”
“别挤!”
“别踩人!”
“前头那个,往左靠!”
“老梁头,你别站了,坐下!”
老梁头骂道:“你个狗日的还有脸管我?”
郑宝山立刻回骂。
“有脸没脸先放一边!”
“你要是倒了,谁给老子作证?”
这两句一出,棚里不少人愣住了。
有人甚至差点笑出声。
紧张的气被硬生生砸开了一点。
郑宝山走进劳工区。
他的裤腰带还歪着。
袖子烂了一半。
脸上泥血混着。
手里只有一个喇叭。
没有枪。
甚至连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。
劳工们却为他自动让开一条窄路。
不是信任。
是复杂。
有人恨他。
有人怕他。
有人记得他骂过自己。
也有人记得他让伙房多塞过半个窝头。
郑宝山走得不快。
他一路喊。
“都坐下!”
“后面别往前拱!”
“谁再喊往矿洞跑,先问问我手的刀!”
“矿洞里有鬼子监工,有炸药,有塌方老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