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地面在替他做。
军裤被石头划破了。
膝盖上的皮蹭掉了一层,热乎乎的液体沿着小腿往下淌。
他不在乎。
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滚了大概三四圈。
“duang——“
后背撞到了一个硬物。
很硬,纹丝不动。
可能是废弃的矿车,也可能是一块大石头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的身体被挡住了,滚不动了。
但他的脑子在这一秒内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没有枪。
没有刀。
看不见敌人在哪。
跑不掉。
打不了。
但他还有一样东西。
右手从胸口往上。
手指在黑暗中摸到了脖子上的那根绳。
绳子下面。
铜哨。
那个挂了一年,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军用紧急哨。
他把哨子攥在手里。
塞进嘴里。
牙齿咬住哨嘴。
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吹。
“哔————!”
哨声。
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在凌晨的矿区上空炸开的哨声。
铜哨的穿透力极强。
这种军用哨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在枪炮声中也能被听到。
在此刻这种死寂的环境里。
整个矿区都能听到。
孙镇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。
“噗。“
“噗。“
两发。
这一次没有偏。
第一发命中崧泽的胸口。
第二发命中崧泽的头部。
崧泽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嘴里的哨子掉了出来。
铜哨碰到碎石地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叮。“
然后滚了两圈,停了。
崧泽的身体靠在那块障碍物上。
头歪向一侧。
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裤兜里那枚最后的银元,被身体的重量压在大腿下面。
一动不动了。
但那一声哨——
已经响了。
已经传出去了。
声波以每秒三百四十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孙镇蹲在土坎后面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“
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的枪口还指着崧泽的方向。
他的枪口还指着崧泽的方向,但他知道,那个人已经不需要再补枪了。
可已经晚了。
晚了那么零点几秒。
他在第一时间就开了枪,目标也绊倒了。
运气好得让人想骂娘的绊倒。
然后目标在地上乱滚。
在黑暗中,在碎石地面上,滚得毫无章法,毫无规律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