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,今晚不用走第二圈,崧泽队长打牌输了三十块大洋,心情不好,早早就回去发泄了,管不到我们。”
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种环境里,低声的笑和正常的笑没太大区别。
四十米。
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。
“这狗今天怎么回事?”
一个鬼子的声音忽然疑惑的说道。
他有些不耐烦。
“一直往那边拽。”
“它鼻子灵,八成闻到野兔了。”
“上次值夜也是,追了半天追了个刺猬回来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笑声比之前大了一点。
但狗无动于衷。
狗停了下来。
铁链声也停了。
凌枭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狗的鼻息声。
很短促,一下一下的。
它在嗅。
“走啊,愣着干什么。”
牵狗的小鬼子拽了一下铁链。
狗被拽了一下,身体晃了晃。
但它没有跟着走。
它的头朝凌枭的方向偏了过来。
鼻子贴着地面。
嗅。
嗅。
“这狗抽什么疯?”
牵狗的小鬼子又拽了一把。
力气大了一些。
铁链哗啦一响。
狗被拽得踉跄了半步。
但它的注意力没被打断。
鼻子还是朝着凌枭的方向。
它没有叫。
但它的后腿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那是准备发力的姿态。
三十米。
凌枭看到了。
通过夜视仪的绿色画面。
四个小鬼子。
最前面一个扛着步枪,枪口朝天,走在路中间。
第二个牵着狗,被狗拽得有些踉跄。
第三个双手插在口袋里,步枪挂在肩上。
第四个走在最后面,一边走一边打哈欠。
狗又嗅了一下。
这一次,它的嘴唇微微翻起。
露出了一截犬齿。
攥铁链的小鬼子感觉到了手里的链子在绷紧。
凌枭听到了。
狗的喉咙深处,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不是吠叫。
是警告。
下一秒就可能会变成叫声。
一旦那条狗张嘴叫出来,哪怕只是一声短促的吠。
不需要多。
一声就够。
瞭望塔上的哨兵会转过探照灯。
营房里的日军会被惊醒。
宪兵队会启动应急预案。
劳工关押区里那些还活着的人,就会变成名册上新的红叉。
凌枭不能等了。
他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外侧滑进了内侧。
他没有通过耳麦下命令。
因为任何声音,哪怕是气声,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用左手打了一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