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俘虏,不是客人。”
新兵们点头,动作快了一些。
但还是放不开。
毕竟是第一次面对活的小鬼子。
以前只在训练场上听教官讲。
在投影里看过。
真到了跟前,心里还是发虚。
他们记得村庄里的尸体。
记得被火烧过的房子。
记得电影里红旗插上阵地的画面。
也记得教官说过,鬼子就算跪着,也可能随时咬人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。
真让他们把枪口顶在一个活人的脑袋后面,又是另一回事。
......
伪军上来了。
他们被安排在最外围,负责看管已经搜完身的俘虏。
十个人一组,看着五十个蹲在地上的日军。
柏小松带着他那个班走到队列最前面。
他站在一排蹲着的日军面前,低头看着这些人。
土黄色的军服。
屁股上的弹药盒。
绑腿。
军靴。
太阳旗臂章。
柏小松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以前就是给这些人当狗的。
点头哈腰,鞠躬敬礼,挨打挨骂,连还嘴都不敢。
现在呢?
现在这些人蹲在他面前。
双手抱头。
一动不动。
柏小松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像是有一团堵了很多年的浊气,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突击步枪的枪口,往下压了压。
对准了最近那个日军的后脑勺。
那个日军感觉到了什么,身体猛地一僵,开始发抖。
柏小松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枪口移开了。
“都给老子老实蹲着。”
柏小松的声音不大,但硬得像铁。
“谁敢动一下,老子崩了他。”
他说的是中文。
日军听不懂。
但语气和枪口,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。
......
队列中间,出事了。
一个日军老兵趁搜身的李全靠近时,突然暴起。
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藏着的短刀,朝李全的腹部捅过去。
“啊!”
李全吓得往后一跳。
短刀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去,撕开一道口子。
差一点。
只差一点,就能扎进肚子。
但那个日军没有停。
他站起来,举着短刀,嘴里嚎叫着什么,朝李全扑过去。
李全手里有枪。
枪已经上膛。
保险也开着。
训练场上,他对着靶子打过几百发子弹。
教官一遍遍告诉他,遇到敌人暴起,抬枪,瞄准,击发。
可是这一刻,他没有开枪。
他愣住了。
脑子空白了。
眼前不是靶子。
是一个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