窖最里面的墙角。
她们看到手电的光,本能地往后缩。
几个孩子把脸埋在大人的怀里,一声不吭。
铁牛的手电光从左到右扫过去。
有几个女人的衣服是破的。
有几个身上有伤,包扎用的是撕下来的衣服布条。
最靠墙的位置,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孩子闭着眼睛,脸色灰白。
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...
铁牛把手电往下压了压,光不再直射她们的脸。
他站在那里,喉咙动了一下。
没说出话来。
后面的贾万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退了回去。
他转身靠在墙上,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。
呼吸很重。
铁牛退上两级台阶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枪背到身后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声音在地窖里回响。
“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,全打跑了。”
“你们安全了。”
地窖里没有人动。
过了几秒,一个女人抬起头。
她看了铁牛很久。
“你们...是哪边的?”她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。
“我们是华夏人。”铁牛说,“自己人。”
又过了几秒。
那个女人忽然哭了。
没有声音。
眼泪从她脸上淌下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怀里孩子的衣服上。
铁牛站在台阶上没有动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他以前是伪军。
他帮鬼子干过活。
他在鬼子手底下混过饭吃。
他知道鬼子会做什么事情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。
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掌心里感觉到了疼。
但比不上地窖里那种味道带给他的疼。
他退出地窖,按下对讲机。
“凌队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南第三巷尽头,发现一处地窖,里面关着三十七名百姓,全是女人和孩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部分有伤,需要医疗组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收到,医疗组马上过去。”
凌枭的声音还是很平。
但铁牛听出来了。
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。